【第41章 你就是喜歡你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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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鹿前輩誤會了。”
鬱罄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想說話了，乾笑了一下，對靈鹿拱了拱手。
“我並非傾慕，隻是師尊臨行前將我這可憐的師弟丟在門派之中。”
“我們三人一路顛沛流離，跌跌撞撞走了這麼遠，此乃我應當承擔的責任。”
鬱罄勉強克製住自己給這胡說八道的老鹿一劍的衝動。
但靈鹿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它隻會人言，不會笑，但語氣中卻莫名帶上了一絲揶揄：
“這兩位都是你的師弟，所以你愛護他們，照顧他們，可是如此？”
鬱罄點頭：“自然是。”
“噢，那人子，老鹿且問你。”
靈鹿緩緩踱了一步，鹿蹄踩在空白的結界地麵上，發出清越的聲響。
“既然你如此光風霽月，行得正坐得端，你對你另一位師弟也這樣嗎？”
“有意無意地靠近他，隻是看著他便感覺心神蕩漾，而他若有若無地接近你時，你亦神魂顛倒，連一絲一毫的情緒都被他牽動麼？”
鬱罄皺了皺眉。
他那詭異的腦回路攫取到了一絲指責，不悅道：
“你這是在指責我偏心？”
鬱罄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可真不偏心，無論是感情上還是其他上。
雖然他老是斥責沈青舟，故作嫌惡，但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是熟人之間親近的表現。
對安長奔，反而多了些克製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他時常覺得沒有保護好安長奔，讓他受傷流血，是自己虧欠。
對沈青舟？這傻子很好保護。
劍招和修煉招式，沈青舟學得認真，鬱罄也沒有怠慢他。
靈鹿：“額。”
它忽然覺得，這小子在某些方麵真是出奇地頑固。
你說他修無情道能成吧，他癡戀一人；你說他修無情道成不了吧，他又在某些方麵出奇地理智。
怪不得顓轍隕落之前要把它神魂俱滅留在這處秘境之中。
這世上的神人，太多了。
靈鹿既然決定當紅娘，就要送佛送到西，歎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一些：
“我無心挑撥離間，隻是見你沒有師長的教導，孤身一人踽踽獨行上下求索太過艱苦，讓你看清楚自己的本心罷了。”
它低下頭，用鹿角輕輕碰了碰鬱罄的劍尖，繼續道：
“你對你的那位師弟，絕非正常感情，就是心悅他，為何不肯剖白？”
鬱罄腦子裡轟隆一聲，炸了。
那些見不得人的扭曲可怖的心思驟然被攤到明麵上來。
夜裡守著安長奔睡著時，指尖描過他眉骨的觸感。
看見安長奔和沈青舟說笑時，胸腔裡那股注意力被分走的酸澀。
以及，他在試煉境裡看見安長奔朝他衝過來時那一瞬間的狂喜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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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那些他不敢想不敢認，更不敢說的東西，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毫不留情地衝刷著他用所謂的責任築起的堤壩，讓他狼狽不堪，顏麵儘失。
刹那間，一切都在鬱罄的眼前光怪陸離地變化褪色起來，他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真的是這樣麼？”
鬱罄是個真君子。
他是堂堂正正接受過人間太學教育的王公貴族。
哪怕這位真君子刻薄事兒多，心思又如海底針，他也在試著克己複禮。
他心想：“看著旁人為情所困，很好玩麼？”
有那麼一瞬間，鬱罄茫茫然之後，發覺自己無人可怪，自己就是喜歡。
於是，隻能目露凶光，乾脆想在這兒和戳破他心思的老鹿拚個你死我活。
死了，正好。
帶著這份見不得光的欲望沉入地底。
活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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