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人提前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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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你把你在金色年華期間見過王藍英的所有細節，時間、地點、她乾了什麼活、誰跟她說過話、李強那句原話的前後經過，全部寫下來，越詳細越好，交給張曉的律師團隊。”
“好，我現在就寫。”許曼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我靠著椅背，張曉給我打來了電話，她說：
“烈烈，”張曉的語速很快，“孫浩宇已經出發了，預計下午兩點到達看守所會見王藍英。”
“他怎麼看這個案情？”
“他說初步看，如果王藍英丈夫當時正在實施暴力，她推開導致對方撞擊死亡，行為定性上有幾個方向可以爭取。
正當防衛、防衛過當，或者過失致人死亡，具體要看施暴的緊迫程度和她當時的主觀狀態，最高法近兩年有幾個受虐婦女案的指導案例，長期家暴的事實鏈越完整，對她越有利。”
我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但張曉緊接著說：“不過他也講了，關鍵問題不在定性上，關鍵在於屍體被藏了三年，這個行為本身會嚴重影響量刑，所以必須查清楚是不是她藏的屍、如果能證明是第三方主導藏屍，她是被脅迫的，局麵會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了。”
“還有王大海報案的時間我查到了。”張曉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報案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四十。”
“報案時間比王藍英來應聘晚了一天。”我說。
“沒錯，”張曉說，“而且我查了，王大海一直在市裡打零工，從市裡趕到安南至少兩個小時車程，也就是說他最遲昨天中午就出發報案、勘驗、鎖定嫌疑人，這一套走完到今天上午才來你賓館時，間線全對得上。”
所有的時間線對上了，有人在王藍英出發去應聘之前，就已經通知了王大海來報案。
“還有一個細節。”張曉接著說，“王大海在報案材料裡說，他是因為回鄉祭祖路過後山，往枯井裡看了一眼，發覺不對，屍體已經化作白骨，但身上有他哥哥的衣服，他一眼就認出來的。”
“是不是有人帶他去的？”
“有可能，”張曉說，“烈烈，這個局從頭到尾就是設計好的，有人同時啟動了兩條線，一條讓王藍英去你那裡應聘，一條讓王大海去報案，時間差精確到小時。”
“張曉，這些信息孫律師見到王藍英之後能用嗎？”
“當然能用，最核心的還是要從王藍英嘴裡撬出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幫她處理的屍體，這三年裡是誰控製的她。”
我說：“許曼的證詞材料我已經發給你了，裡麵有一條很重要，王藍英在金色年華期間負責清理地下雜物間，許曼親眼見過她淩晨從裡麵出來，手套上疑似有血。”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她可能清理過某些暴力事件的現場，如果她在那個地下室裡看到了什麼、清理了什麼、甚至被迫參與了什麼，這些東西一旦被打開，就不隻是她一個人的案子了。”
張曉深吸一口氣：“我會把這些全部交代給孫浩宇，烈烈，今天下午的會見結果出來之前，你那邊一定穩住，什麼都不要做。”
“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椅背上，趙正剛以為把王藍英這顆炸彈扔進我的陣營，就能一舉搞垮我的幫扶站。
但炸彈是有引線的，而引線的另一端，連著他自己。
但我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我不知道王藍英三年來被恐懼碾壓到了什麼程度，也不知道蘇炳文在看守所裡能不能趕在孫浩宇之前接觸到她。
甚至我不確定，這個局是不是真像我分析的那樣簡單。
我沒有答案，現在隻能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窗外的雨從瓢潑變成了綿綿細雨。
下午一點，我去了一趟培訓室。
李娟坐在最後一排，懷裡抱著別人塞給她的一件小外套，疊得整整齊齊，像抱著她不在身邊的孩子，她看見我走過來，趕緊站起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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