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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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燈底下，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看了會。
“小慧不是她的女兒。”
有風從功臣名苑的步梯門口灌過來，吹得我後脖頸發涼。
我打了張曉的電話。
“什麼意思？你是說DNA不匹配？”
“對的，公安那邊跑了兩遍，排除了。”張曉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也就是說，周春蘭養的這個小慧，跟救助站的雲南女人沒有血緣關係。”
我靠在路燈杆上，腦子裡亂哄哄的。
“那雲南女人的女兒呢？”
“不知道，這是警方要繼續查的方向。”張曉停了會，“但有一個新情況，小慧的DNA進了公安的失蹤人口數據庫做了比對，比中了另一條記錄。”
“什麼記錄？”
“2015年貴州省報案的一起女童失蹤案。”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張曉繼續說：“也就是說，小慧大概率也是被拐來的，隻不過不是雲南女人的孩子，是貴州另一家人的。”
“那雲南女人說的'我女兒被賣到那個村子'是……”
“有兩種可能，”張曉說，“她記錯了地點，要麼就是李偉他們家當年不止賣了一個孩子。”
“張律師，周春蘭那邊，警方去談過了嗎？”
“還沒有，目前DNA結果剛出，公安正在整理材料，估計明天會找周春蘭做筆錄。”
我想了想：“那我今晚先試探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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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問的時候注意分寸，別把警方的偵查方向透露太多。”
“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小琴從後麵追上來，手裡還拎著下午買的東西。
“怎麼了？站這半天。”
“回去再說。”
回到酒店，孩子們已經睡了，安靜輕手輕腳地從房間出來，跟我點了下頭。
我坐到沙發上，點開周春蘭的微信。
上次她主動找我，是怕警察查到自己頭上，現在DNA結果出來了，小慧不是雲南女人的孩子，按理說她應該鬆一口氣。
但如果李偉媽當年買了不止一個，周春蘭知不知道？
我編輯了一條消息：“嫂子，小慧的事有新進展了，方便說兩句嗎？”
過了一會，她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周春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烈烈，警察是不是查出什麼了啊？”
我沒直接回答，打字過去：“嫂子，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跟我說實話。”
“你說，我都告訴你。”
“當年你買小慧回來的時候，李偉家跟你說過什麼沒有？”
對麵沉默了很久。
過了會。周春蘭的聲音在發抖：“烈烈，我跟你說這個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當年……是李偉媽給我的。”她停了一下繼續說，“小慧是零九年左右抱回來的，但是在那之前，大概零七年還是零八年，李偉媽還弄回來過一個女娃子，沒滿周歲的那種，很小很小。”
“那個孩子呢？”
“給了……給了隔壁村一家姓趙的。”
“哪個村？”
“河灣村，姓趙的，男人叫趙德貴，他老婆生不出來，花了錢從李偉媽手上買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段語音轉發給了張曉。
然後打字回周春蘭：“嫂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不會說是你說的，但你自己也要做好準備，警方遲早會查到，主動交代，和被查出來，結果不一樣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關掉對話框，靠在沙發上。
李偉的媽，不是賣了一個孩子，是至少兩個。一個養在自家弟弟名下，一個轉手賣給隔壁村。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莫名的覺得心酸，我在他們家生活了六年，和個傻子一樣，渾渾噩噩，居然沒有發現他們一家人的惡劣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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