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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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政然以為自己已經放下小時候的執念了。
可看見王秀雲，他才發現他根本沒有釋懷。
他心裡是恨的，恨王秀雲狠心，恨她把年紀那麼小的他丟在家裡。
明明謝青山不見的時候家裡是有存款的，那些存款不多，省省但也足夠他們三口人十年的開支了。
偏偏王秀雲不滿足，她不想去工作。
從前有謝青山養著她，她從來不需要擔心這些。
謝青山不見了，王秀雲發現，她吃不了這些苦啊。
家裡隻有她有賺錢的能力，謝政然的奶奶白荷身體不好，根本就賺不了幾個錢，所有的壓力不就壓在她身上了嗎？
王秀雲不想過這種一眼就望到頭的日子。
在謝青山不見的第二年，謝政然三歲時，偷偷拿走了家裡所有的積蓄。
就這樣走了，留下了身體不好的白荷和年僅三歲的謝政然。
白荷為了接下來的生活，去撿垃圾，做小工，就是為了謝政然能讀書。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的身體越來越差，最後病死了。
所以謝政然格外恨王秀雲，他可以理解她不想過這種日子走。
他理解不了的是，王秀雲把家裡所有的存款都一起帶走了。
從植物園回家的路上，謝政然開車的動作比平時更急躁一些。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偶爾在紅燈停下來的時候手指會在方向盤上輕輕敲兩下，像是在無意識地數著什麼節拍。
季言卿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有刻意找話題，隻是安靜地坐著，偶爾在他看向後視鏡的時候側頭看一眼他的側臉。
他能看出來謝政然很在乎他母親。
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的時候，謝政然熄了火，但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
他坐在駕駛座上安靜了幾秒，像是把什麼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轉過頭來看向季言卿。
“她走的時候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帶走了。”
季言卿看著他，無聲地鼓勵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什麼事情都不要憋在心裡，還是說出來好。
“我爸失蹤之後，家裡隻剩下我奶奶能乾活。她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為了養我，她去撿垃圾，去做小工，什麼活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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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政然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仿佛在說他根本就不在乎。
但看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他在克製。
“後來她身體越來越差，我上初中的時候她就走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哽咽道：“我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已經把這件事放下了。今天看到她才意識到，其實沒有。”
他真的很恨她，當時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錢都拿走？
如果當時她沒有把錢拿走，或者隻拿走了一半。
那奶奶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季言卿伸手過去，輕輕搭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恨她是正常的。”
謝政然低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方向盤，反手把季言卿的手握進掌心裡。
“我知道她不想過那種日子，”他咬牙切齒的說，“但她走的時候把所有的錢都帶走了，一分都沒留，我奶奶本來可以不用那麼累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一直壓著的東西往外倒了一些。
然後他鬆開季言卿的手，解開安全帶：“走吧，上樓去，我有點餓了。”
季言卿沒有再多說什麼，也解開安全帶跟著他下了車。
兩個人一起走向電梯的時候，謝政然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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