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卿也側過身來，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季言卿先閉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月光下安靜地垂著，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謝政然沒有立刻閉眼，他看著季言卿近在咫尺的睡臉，看了一會兒之後才輕聲說了一句：“晚安。”
季言卿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鬨鐘響的時候天還是暗的。
謝政然幾乎是立刻就醒了，伸手關掉手機，用遙控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
東邊的天際線剛剛透出一線淺灰色的光，海麵在晨光裡呈現出一種暗沉沉的藍灰色。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季言卿聽到鬨鐘聲之後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然後又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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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政然沒有催他，伸手把他散在額前的碎發撥開，說了一句：“寶寶，日出快開始了。”
這句話比鬨鐘管用。
季言卿的睫毛顫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迷糊，但顯然已經開始清醒了。
他撐著床坐起來，揉了兩下眼睛，聲音沙啞地問：“……已經開始了？”
“還沒，還有十分鐘左右。”
謝政然已經下了床，把一件薄外套遞給他，“穿上吧，海邊早上風大。”
兩個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門。
酒店大堂裡靜悄悄的，值班的前台看到他們這麼早出門也沒說什麼，隻是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從後門出去的時候，晨風帶著一種比傍晚更涼的濕度撲麵而來，吹得季言卿微微縮了一下脖子。
沙灘上一個人都沒有，隻有他們的腳印在濕潤的沙麵上留下一串清晰的痕跡。
海麵在晨光裡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灰色，沒有風，水麵平靜，隻是偶爾有一道極緩的波浪從遠處推過來，在沙灘邊緣碎成一片白色的細沫。
東邊的天際線從淺灰色慢慢變成淺橘色，又從淺橘色變成一種溫暖的粉金色，像是有誰在天空的邊緣慢慢點燃了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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