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婚禮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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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溫倦衣醒得比鬨鐘還早。
他躺在床上，看著從窗簾底下滲進來的那一線光，心跳不輕不重，卻很清晰，像在提醒他：就是明天了。
他翻過身，李聽淮還在睡，半邊臉陷在枕頭裡，呼吸和緩。
溫倦衣沒叫他，自己輕手輕腳下了床。
他先去廚房燒了壺水，又站在陽台上發了一會兒呆。
十一月的早晨已經很涼，風從領口鑽進去，凍得他縮了縮肩。
樓下那排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被風吹得簌簌響。
溫倦衣看著那些葉子，忽然想起明天這個時候，他和李聽淮就要站到那條路上去了。
到時候不知道還落不落葉子。
最好再落幾片。
那樣拍出來一定好看。
他這麼想著，自己先笑了。
中午，周瑾川來家裡送花。
車子停在單元門口，他抱著一大捧白玫瑰下來，身後還跟著個拎花籃的花藝師。
溫倦衣迎上去，周瑾川把花往他懷裡一塞：“你自己驗收，為了這些花，我跑了三個市場。”
溫倦衣低頭看，白玫瑰開得正好，尤加利葉也精神。
“辛苦了兄弟。”
周瑾川擺擺手：“少來，明天你把自己收拾明白，別在台上哭成狗就行。”
溫倦衣說：“那不好說。”
周瑾川就笑。
花藝師在客廳裡布置了幾處花角，又給溫倦衣講了明天捧花怎麼拿。
溫倦衣學得認真，像小學生聽課。
李聽淮從書房出來，看他們圍在茶幾前擺弄花，也沒打擾，隻去廚房切了盤水果端過來。
周瑾川順手拿了一瓣橙子，說：“李總今天不上班？”
“請了假，明天就婚禮了，在家陪他。”
周瑾川轉頭看溫倦衣：“聽聽，多賢惠，你上輩子積了什麼德。”
“我上輩子可能就是棵梧桐樹，他天天從那兒過。”
李聽淮被這話逗笑，把橙子往溫倦衣嘴邊遞了遞。
周瑾川做出一副沒眼看的表情，繼續跟花藝師對流程。
下午，傅深和江馳洲也來了一趟。
傅深進門先繞屋子看了一圈，然後把自己帶的兩隻行李箱往玄關一放，說：“婚禮當天的妝發，我包了。”
“你會？”
“不會，但我帶了人。”
他側過身，身後果然站著個提化妝箱的年輕女生，模樣利落。
溫倦衣說：“行，算你專業。”
江馳洲則走到李聽淮旁邊，遞給他一個酒紅色絲絨盒子：“我媽讓帶的，說給李公子添個彩頭。”
李聽淮打開，是一對白玉袖扣。
“替我謝謝阿姨。”
“謝你自己，傅深挑的。”
李聽淮就去看傅深。
傅深正跟溫倦衣說眼妝怎麼畫，頭也沒回。
李聽淮把袖扣收進上衣口袋，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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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瞥見，心裡想，這夥人，其實都挺疼李聽淮的。
他以前不覺得，現在一件一件看下來，才發現李聽淮這十年，也不是全無收獲。
他在這座城市裡，也有了像家人一樣的朋友。
溫倦衣忽然很想把這些都記下來。
不是用手機，是用心。
等很多年以後，再拿出來，跟李聽淮一起慢慢說。
晚上，兩人很早就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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