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怕自己給他給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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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持續到第九天的時候，傅深來了一趟京城。
他是來談一個和淮舟資本無關的私事，順便約李聽淮吃飯。
兩人在大學時期就是室友，畢業後一起創業，傅深是淮舟最早的投資人，也是李聽淮為數不多能交底的人。
他們在國貿附近的一家日料店見麵，包間不大，燈光昏黃，吧台上的師傅切著刺身，刀落砧板的聲音輕而規律。
傅深比李聽淮上次見的時候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發比之前長了一點，用一個銀色的夾子別在耳後。
他坐下來先不點菜，而是上下打量了李聽淮一圈，然後皺起了眉。
“你臉色很差。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李聽淮給他倒了杯茶。“最近項目多，加班。”
“加班加到黑眼圈掉到下巴？你當我是今天剛認識你？”傅深端起茶杯沒喝，隻是捧在手心裡暖著，“是不是又跟你家那位有關？溫倦衣最近又乾什麼了？”
李聽淮沒有回答，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薑片放進碟子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窗外國貿大廈的燈火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一道一道細細的光影。
“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傅深放下茶杯，聲音放輕了，“你有沒有考慮過？”
李聽淮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了。“什麼事？”
“別裝傻。我說的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兩個也許真的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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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傅深來京城，正好撞上溫倦衣帶人回家的那個晚上。
傅深當時沒說什麼，隻是在溫倦衣上樓之後陪李聽淮在客廳坐了半小時。
臨走前他在玄關說了一句：“聽淮，我不是挑撥，但你要想清楚——你還能忍多久？”那之後他在電話裡又提過幾次，都被李聽淮用沉默或轉移話題的方式擋回去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沉默。
“我跟他提過分手，”李聽淮說，聲音很平，“他說我管得太多，我說我會改，我在改。”
“你改什麼？”傅深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你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麼需要改的？你對他好——好到每天泡蜂蜜水、做飯、等他下班、給他買衣服，這叫管得多？這叫正常談戀愛，你是在用對老婆的方式對他，他嫌你煩，那不是你的問題，是他的。”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吧台的師傅正在給海膽去殼，貝殼和金屬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聽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熱的，但他覺得從喉嚨到胸口都是涼的。
“他跟我不一樣，他從小沒人管，習慣了自由，突然多了一個人處處在意他，他會覺得被束縛，我能理解，所以我在調整。少問他的行蹤，少打電話，不追問他不主動說的事，不讓他覺得我在控製他——我在努力給他更多空間。”
“你調整的成果是什麼？他變了嗎？”
李聽淮沒有回答。
“他沒有變，”傅深替他說了，“他該去雲閾還去雲閾，該點人還點人，該帶人回家還帶人回家，你退一步，他進一步；你退到牆根底下了，他在牆那邊繼續跳他的舞，你什麼時候才能想明白——他不是不喜歡被人管，他是還沒有學會在乎你。”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很薄的刀，沒有用力捅，隻是貼著皮膚劃過去，留下一條不深不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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