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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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被繞開的蜂蜜水在溫倦衣心裡梗了好幾天。
他後來再泡過兩次，李聽淮一次都沒動。
不是倒掉，也不是嫌棄，隻是繞開。
像繞開一把放在過道中間的椅子——不是看不見，是看見了也不想碰。
溫倦衣站在廚房裡看著那杯無人問津的蜂蜜水，水麵平靜，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溫度一點一點散到空氣裡，最後涼透。
他把涼透的蜂蜜水倒掉，杯子洗乾淨，扣在瀝水架上。
下次還會再泡，但他已經不再期待李聽淮會喝。
他想，這就是李聽淮以前的感覺嗎？把心掏出來放在桌上，然後看著那個人繞過它，像繞過一件不需要的舊物。
他不喝你泡的蜂蜜水，不看你留的便簽，你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他看一眼就上樓。
你的每一次靠近，他都禮貌地接收，然後原封不動地放在一邊。
三月中旬，京城的氣溫開始回暖，但早晚還是冷。
溫倦衣的安分持續了將近三個星期——沒有去雲閾，沒有帶人回家，沒有夜不歸宿。
每天下班準時到家，吃李聽淮做的飯，喝完蜂蜜水洗杯子，偶爾在客廳坐一會兒，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各占沙發一頭，電視開著，誰都沒有認真看。
他沒有再去刻意表現什麼，隻是維持著這種平靜。
但這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他越來越喘不過氣。
他寧願李聽淮跟他吵一架——罵他虛偽，罵他裝乖，罵他不過是想用幾杯蜂蜜水換一張免罪券。
但李聽淮不吵。
他收下了所有的改變，隻是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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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溫倦衣覺得自己的改變像扔進了一口沒有底的井——石頭丟下去了，但永遠聽不到落地的聲音。
他需要的不是誇獎，不是獎勵，而是一個信號，一個能讓他確認這條路還能走下去的信號。
但李聽淮不給他。
不是吝嗇，是他自己也沒有了。
又是周末，溫倦衣約了周瑾川在雲閾見麵。
這次不是為了作，是真的想找人說話。他心裡堵得慌，除了周瑾川，沒人能說。
他比周瑾川先到。
老位置，靠窗的卡座，他沒有叫人陪，隻是點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沒喝，放在麵前當擺設。
周瑾川推門進來的時候，溫倦衣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身後，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外麵套了件黑色羽絨服，頭發有點長，遮住了半邊眉毛。
他跟在周瑾川身後，腳步很輕，進了包廂也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周瑾川旁邊，把羽絨服脫下來疊好放在腿上。
五官清秀，但眉宇間有一種不太符合他年齡的沉靜。
“誰？”溫倦衣揚了揚下巴。
“朋友，”周瑾川一邊脫外套一邊隨口說了個名字，“紀千棠。”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以後跟你說。今天先聊你的事。”
溫倦衣的目光在紀千棠身上停了兩秒。紀千棠衝他微微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低頭看手機，動作不緊不慢，沒有局促，也沒有刻意套近乎。
溫倦衣覺得這人有點意思——不是圈子裡常見的類型，身上沒有富二代的味道，也沒有雲閾那些少爺的職業化殷勤，就隻是一個安靜的、不打擾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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