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歎了口氣，問道：“你怎麼落到這般田地了？我記得，青櫻犯錯被禁足後，東偏院的丫鬟太監，有的被發賣，有的被打發去了莊子上。你怎麼還在府裡？”
茉心抬起頭，淚眼婆娑的解釋道：“回側福晉的話，當初東偏院出事，奴婢們確實都要被發賣出去。奴婢害怕被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醃臢地方，正好奴婢以前認識處置咱們的那位管事嬤嬤，奴婢把身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她，苦苦哀求，她才發了善心，把奴婢留在府裡。隻是……隻是奴婢是罪奴，隻能被分到這漿洗房，每日乾最重的粗活……”
說到這裡，茉心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這些日子來，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洗衣服，雙手泡在冷水裡，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吃的是餿飯，睡的是漏風的柴房，簡直生不如死。
高晞月聽著茉心的訴說，腦海中浮現起茉心以前的慘狀。
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候青櫻剛被禁足，脾氣暴躁得很。茉心又不是她陪嫁來的，青櫻不喜歡，曾經因為一點小事，就被青櫻用簪子紮的滿手是血，還被扇了耳光。
後來，更是在除夕夜，虐待茉心，茉心趁著青櫻不注意，偷偷跑來找自己投誠，哭訴青櫻的惡行，並表示願意為自己效力。
當時自己雖然接受了她的投誠，但還沒來得及安排，青櫻就被徹底厭棄，東偏院的人也跟著遭了殃。
說到底，這個茉心也是個可憐人，被青櫻那個毒婦折磨的夠嗆，又被青櫻連累至此。
而且，高晞月看著茉心充滿期盼又小心翼翼的眼睛，直覺告訴她，這個丫頭心眼不壞。
“行了，別哭了。”高晞月從葉心手裡接過帕子，遞給茉心，“把臉擦擦。”
茉心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帕子，卻不敢用那名貴的絲帕擦臉，隻是緊緊的攥在手裡，眼淚掉的更凶了。
高晞月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堅定的說道：“既然你當初已經向我投誠，那便是我的人了。我高晞月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這漿洗房的活，你以後不用乾了。”
茉心猛的抬起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側福晉……您……您的意思是……”
“葉心，星璿。”高晞月轉頭看向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鬟，“你們去跟管事的說一聲，就說這丫頭我要了。讓她洗乾淨，換身乾淨衣裳，帶回咱們院子裡去。以後，就讓她跟在你們後頭，一塊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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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子。”葉心和星璿笑著應道。她們知道自家主子心善，對這茉心也並無反感。
茉心聽到這句話，高興壞了。
她激動的渾身發抖，眼淚不斷湧出。
她夢裡的場景，竟然真的實現了！
側福晉真的要了她！
“奴婢多謝側福晉救命之恩！多謝側福晉大恩大德！”茉心拚命的在青石板上磕頭，額頭磕的通紅，發出一聲聲悶響，“奴婢發誓，從今往後，奴婢這條命就是側福晉的！奴婢一定儘心儘力伺候側福晉，若有半點異心，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高晞月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讓葉心把她扶起來：“好了好了，快起來吧，別磕壞了頭。隻要你以後安分守己，忠心做事，我自然保你一世安穩。”
茉心千恩萬謝的站起身，亦步亦趨的跟在高晞月身後，回到了那個她夢寐以求的溫暖院落。
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正院。
富察琅嬅正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漸漸泛黃的銀杏樹出神。
素練走進來，輕聲將高晞月救下茉心並帶回院子的事情稟報了一番。
琅嬅聽完，手中撥弄佛珠的動作微微一頓。
“茉心……”琅嬅在嘴裡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終於還是做了晞月的丫鬟。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
前世，茉心就是晞月身邊最忠心耿耿的大丫鬟。
高晞月對茉心極好，茉心也對高晞月死心塌地。
可是，前世的那一場悲劇，也正是由茉心親手畫下的句號。
琅嬅痛苦的閉上眼睛。
前世，她身邊的素練聽信了母親的話，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防備高晞月和青櫻，在她們入府時，將自己準備送給她們的翡翠赤金手鐲裡加了零陵香。
那手鐲裡的藥物，讓高晞月一輩子無法懷孕生子，最終熬壞了身子，含恨而終。
高晞月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是自己送的手鐲害了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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