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女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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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夫人來得很快。聽聞自己的女兒請了大夫，心中也是比較焦急。步伐不禁快了一些。
琅嬅才整理好衣裙，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夫人貼身嬤嬤的低聲勸慰。
“夫人慢些，小姐也許隻是……”
“讓開。”
富察夫人推開門，麵色鐵青。
她一眼掃見桌上還未收起的藥方和脈枕，眉頭擰得更緊了。
“琅嬅。”
“額娘。”琅嬅起身行禮，不卑不亢。
富察夫人揮退了左右，連素練和知夏都被趕了出去。
門一合，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十足的怒意。
“你到底在折騰什麼？選秀在即，你不好繡荷包討四阿哥歡心，反倒大張旗鼓請大夫來看診！”
“你知不知道，萬一這事傳了出去，說富察家的嫡女身子有疾，你的選秀還怎麼參加？”
琅嬅垂眸聽著，沒有插嘴。心中想著自己的額娘進來關心的是這些。
富察夫人越說越急。
“你父親在朝堂上拚死拚活，為的就是你能嫁進寶親王府當嫡福晉。你是富察家的嫡女，你肩上擔的是全族的榮耀！你怎麼就不懂事呢？”
說完，她似乎又心軟了些，上前握住琅嬅的手。聲音柔上了幾分。
“好孩子，母親知道你年紀小，對嫁人的事害怕。但你隻要乖巧溫順些，多做些針線活表心意，四阿哥看見了你的好，自然會喜歡你的。”
琅嬅聽著這話，隻覺得一陣寒意從骨縫裡湧上來。
前世，她就是聽了這些話。
溫順，乖巧，做針線，表心意。
換來了什麼？
換來弘曆把她的繡品隨手賞給宮女，換來她跪在長春宮裡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母親。”她輕輕抽回手，抬起頭來。
富察夫人一怔。
女兒的眼睛清亮而冷靜，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倒像一個閱儘世事的當家主母。
“母親說讓我溫順多情，去討好四阿哥。”琅嬅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卻清楚楚。
“可母親想過沒有，四阿哥是什麼人？”
富察夫人皺眉。
“他是皇子，是皇上最屬意的儲君人選。”
“對”琅嬅點頭，“他是要爭大統的人。母親覺得，一個要爭大統的人，他娶嫡福晉，是看一個女人繡的荷包漂不漂亮，還是看她背後站著的是什麼家族、她能不能撐得起後院的門麵？”
富察夫人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琅嬅繼續說下去。
“三阿哥弘時背後有景仁宮皇後和烏拉那拉氏全族撐腰。四阿哥呢？生母卑微，養母雖貴，卻終究不是親生。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是……是嶽家的支撐。”富察夫人到底是官宦人家的主母，腦子轉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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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琅嬅看著她的母親，“他缺的是一個能讓皇上放心、能讓朝臣信服的嫡福晉。不是一個小鳥依人的妾室，是一個能與他並肩的當家主母。”
她停了一停。
“額娘，女兒的身價不在一個荷包上。女兒的身價，在富察氏百年的榮耀、門第和聲望上。”
屋內一片寂靜。
富察夫人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半晌，富察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你這孩子，什麼時候想了這麼多？”
琅嬅微垂眸，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
“額娘，女兒讀了些史書，也想了些道理，如此而已。”
她走到富察夫人身邊，輕扶著她坐下，聲音放柔了三分。
“額娘，女兒還有一事相求。”
“你……你說。”
“素練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她忠心是忠心，隻是性子急，容易被人攛掇。”琅嬅措辭極為小心，“日後，若額娘有什麼吩咐，煩請直接與女兒說，不要私下交代素練。”
“凡事母女商量著來，總比中間隔了個丫鬟傳話要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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