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生？？”
琅嬅咬了口那半生不熟的餃子，強忍著吐的衝動，低著頭輕聲答。
“生。”
弘曆聽著這一聲，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揮了揮手，把屋裡伺候的人全打發出去。
門關上了。屋裡就剩他們倆人。
素練雲舒知夏三個陪嫁丫頭，在門外廊下守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弘曆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進琅嬅手裡。
“餓了一天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琅嬅接過茶盞。
指尖看似無意的蹭過弘曆手背。
她一抬頭，那雙眼睛裡水光瀲灩，滿是信任跟依賴。
“妾身多謝爺。”
弘曆順勢握住她的手。把她手裡那個攥了一天的蘋果拿開。
“這兒沒外人，不必拘著那些規矩。你既入了我府裡，打今兒往後，你我便是一體。前朝的風浪我來擋，這後院的安寧，就全仰仗你了。”
琅嬅的眼眶恰到好處的紅了一圈。
她反握住弘曆的手。聲音裡帶著極淡的顫抖。
“爺的話，琅嬅記在心裡了。出嫁前額娘千叮嚀萬囑咐，說您在朝中步步維艱，妾身幫不上前朝的忙，但定會替爺守好這個家。不管將來府裡進多少新人，妾身都會一視同仁，絕不讓爺有後顧之憂。”
這番話，句句都戳在弘曆心窩子上。
他要的就是個識大體懂進退，不會為了爭寵鬨的家宅不寧的嫡妻。
弘曆歎了口氣，伸手把琅嬅攬進懷裡。
“委屈你了。兩個月後，晞月跟烏拉那拉氏就要進府。皇阿瑪的旨意推脫不掉。你放心，她們就算進了府，也越不過你去。你才是這府裡的主心骨。”
趴在弘曆寬闊的胸膛上，琅嬅聽著他強勁的心跳。
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極快的掩飾下去。
男人在床榻上的承諾，聽聽就算了。
前世大婚時他把心全撲在青櫻身上。
縱容著那女人在後院裡不敬重自己，踩著自己的臉麵往上爬。
這一世，她不要他的真心。她要的是他永遠的愧疚，還有他手裡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妾身不委屈。”琅嬅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神清澈，“兩位妹妹進府，也是為了替皇家開枝散葉。臣妾身為嫡福晉，理應照顧好她們。何況晞月妹妹和青櫻格格，也都是爺的老相識了，自然要好好對待的。”
弘曆看著她那張挑不出半點錯處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燥熱。
按著大清皇子的規矩，大婚前都會安排幾個試婚格格教導皇子男女之事。
之前弘曆為了讓琅嬅，硬是把內務府選好的試婚格格給擋了回去。
所以，今晚這龍鳳喜燭下的一夜，是他實打實的第一夜。
也是琅嬅的。
沒旁人沾染，乾乾淨淨。
前世，弘曆私下裡把他大婚後的第一夜的承諾許給青櫻，讓自己膈應了好久。琅嬅記了一輩子。兩輩子。
如今，這承諾連同這乾乾淨淨的身子，全歸了她。
青櫻啊青櫻，你前世引以為傲的那些特殊，這輩子連個渣都剩不下。
弘曆伸手拔下琅嬅發髻上的那支赤金累絲鳳釵。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一下散落開，披在肩頭。
指腹順著她的側臉一路滑向脖頸，感受著手底下那溫熱跳動的脈搏。
“夜深了，琅嬅，我們歇息吧。”
紅燭搖曳。
厚重床幔被人從裡頭扯下來，擋住一室春光。
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伴著逐漸粗重的呼吸，在這初夏夜晚交織成一首壓抑又瘋狂的曲子。
琅嬅閉著眼。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百子千孫褥，指節繃起。
汗水順著額頭滑進鬢角。她咬著下唇，把那聲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窗紙上透出一層灰藍色的光。
素練領著雲舒跟知夏，端著熱水跟洗漱用具，輕手輕腳的進了屋。
床幔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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