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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了踩雪的聲音。
到了送飯的時辰了。
門底下的狗洞被粗暴的推開,一個木碗被一隻腳踢了進來。
碗裡的東西灑了一半在地上,那是一碗散發著刺鼻餿味的雜合麵糊糊,裡麵還混著幾根不知道是什麼的爛菜葉。
“吃吧,裡麵的!今天可是個好日子,爺賞你們的糊糊裡還多加了一把糠呢!”門外傳來守門太監充滿惡意的嘲笑聲。
如果是最開始時候,青櫻一定會破口大罵。
但現在,她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饑餓戰勝了一切尊嚴。
她手腳並用的從床上爬下來,撲向木碗。
她甚至顧不得用手抓,直接把臉埋進碗裡,大口舔食著那令人作嘔的糊糊。
阿箬聞到食物的味道,也拚命的在地上蠕動著,伸出手想要去抓地上灑出來的糊糊:“主子……給我留一口……求求您……”
“滾!這是我的!”青櫻一腳踹在阿箬化膿的傷口上,疼的阿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暈了過去。
連地上的殘渣都沒放過,青櫻把碗舔的乾乾淨淨。
吃完後,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門外傳來了兩個太監閒聊的聲音。
“哎,你聽說了嗎?前幾日,瓜爾佳側福晉入府了,排場可大著呢!”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滿洲鑲黃旗的嫡女,如今成了側福晉,王爺可是寵的緊呢!連著好幾日都宿在側福晉院裡,賞賜的東西不斷的抬進去。”
“嘖嘖,這後院的女人啊,真是同人不同命。你看裡麵這位,當初選秀的時候多囂張啊!如今倒好,人家新進入的側福晉吃香的喝辣的,她隻能在這兒吃豬食!”
“噓,小聲點,別讓她聽見了發瘋。不過她也翻不了身了,王爺早就把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聲音漸漸遠去,但每一個字都狠狠的紮進青櫻的心裡。
“瓜爾佳舒窈……側福晉……”青櫻嘴唇劇烈的顫抖著,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惡毒與嫉恨。
本來自己是要做弘曆哥哥嫡福晉的。
結果如今嫡福晉是富察琅嬅。
兩個側福晉的位置也都有人,一個高晞月,一個瓜爾佳氏。所以,自己隻能在格格位置上不去了。
她用儘全身力氣拍打著門板,猛的撲到門邊,嘶啞的吼叫著:“你們胡說!弘曆哥哥不會納那個賤人的!我才是弘曆哥哥最愛的人!你們這群閹狗,放我出去!我要見弘曆哥哥!”
回應她的隻有呼嘯的北風。
青櫻無力的滑倒在地上,指甲深深的摳進泥土裡,甚至摳出了血。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瓜爾佳氏能穿上側福晉吉服,享受著弘曆哥哥的寵愛?
憑什麼那個虛偽惡毒的富察琅嬅能高高在上的做著嫡福晉,懷著弘曆哥哥的孩子?
憑什麼高晞月那個包衣奴才能坐上側福晉的位置。
她堂堂烏拉那拉氏的格格,皇後的侄女,卻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受儘屈辱?!
“不……我不會輸的……”青櫻突然停止了哭泣,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容。
她顫抖著雙手,緩緩的撫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裡麵,正孕育著她全部的希望和翻身的籌碼。
“我吃了生子藥……我一定懷上了弘曆哥哥的孩子……”青櫻在黑暗中喃喃自語,眼神迷離而瘋狂,“那個小販說了,這藥吃了必定能一舉得男。我算算日子……快了估計已經快一個月了……現在天數還短,太醫就算把脈也把不出來的……我要等,我要再熬一熬……”
青櫻腦海中開始勾勒出一幅美好的藍圖。
等她肚子大起來,生下弘曆哥哥的孩子,弘曆哥哥一定會知道他錯怪了她。
等他有孕的消息傳出去,他一定會把她從這個鬼地方接出去,他會抱著她痛哭流涕的懺悔,說他隻是一時被富察琅嬅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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