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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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秦語茉站在院子裡，低著頭，沒有說話。
經曆了這些事，她早就沒了那會兒的傲氣，可她性子倔，咬著嘴唇，還是沒吭聲。
秦夫人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聲音放得很輕：“語茉，夫妻之間縱是有天大的矛盾，也能化得開。現在春杏在幫他洗澡，你也快進去吧，別讓春杏一個人忙。”
秦語茉沒有回答，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秦正川和秦夫人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秦語茉換了件衣裳，月白色的長裙，頭發重新梳過了。
她沒有解釋，低著頭，一聲不吭地走到林牧洗澡的那間廂房門口，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秦語茉推門而入，水汽撲麵而來，濕潤溫熱，像是走進了一團化不開的霧。
屋裡的燭火在霧氣中變得朦朧，橘紅色的光暈在水汽裡暈開，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軟的光。
她先看到的是牆角那兩個大木桶，一個桶裡，神獸趴在桶沿上，眯著眼，頭頂的火苗一明一滅，像是睡著了。
骷髏也靠著桶壁坐著，骨架在水下泛著淡淡的暗紅色光澤，兩個眼眶裡的火苗也慢悠悠地一明一滅，像是在發呆。
水汽彌漫，藥香濃鬱，整個屋子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然後她看到了林牧的那個木桶。
他趴在桶壁上，肩膀露出水麵，水珠順著肩胛骨滑落，在燭火下泛著光。
他閉著眼，像是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又像是早就感知到了動靜，隻是懶得睜眼。
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她看不太清他的臉，但他身上那些細碎的傷痕和結痂的疤痕在水汽中若隱若現，像是他這幾個月走過的路的印記。
秦語茉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沒有動。
她記得林牧最開始離開秦府時的樣子。
穿著灰撲撲的布衣，手裡握著一把木劍，但眼神裡有光，那是少年人賭氣的光，也是少年希望的光。
現在他閉著眼趴在桶壁上的樣子，她隻覺得那個人不一樣了。
林牧睜開眼，目光穿過水汽，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秦語茉站在門口，月白色的長裙，頭發重新梳過，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斜斜插著一根白玉簪子。
和最開始在秦府見到她的那次很像，她也是這樣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站在廂房門口，那會兒林牧隻感覺這姑娘真漂亮。誰曾想人家眼神清冷，語氣疏離。
可她現在站在那裡，低著頭，水汽籠著她，燭火映著她，燈光在她臉上跳動，她的皮膚還是那麼好，白得透明，像是從來沒有經曆過封魔的風霜。
顯然隨著等級提升，身體恢複，秦語茉的皮膚又變回了以前那樣細膩白皙，不再是礦區裡那副粗糙黯淡的樣子。
手指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布滿繭子和裂口，重新變得纖細光滑，像是從來沒在礦洞裡揮過鶴嘴鋤。
隻是這會兒沒有了秦府那會兒的冰塊臉，眉眼間那股清冷也淡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確實賞心悅目。
而春杏正看林牧看得入神，不知道又在想什麼，這時候才注意到門口的秦語茉，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叫了一聲：“姐！你回來了！”
聲音又脆又亮，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她看了看秦語茉，又看了看林牧，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起一抹心領神會的笑，趕緊放下布巾，朝門口走去，經過秦語茉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就快步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
門在春杏身後關上了，腳步聲輕快地穿過院子，遠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水汽還在飄，燭火還在燒，傻神獸都睡著了，還輕輕的打起了呼嚕，骷髏則目光炯炯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女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林牧靠在桶壁上，看著還傻站在門口的秦語茉，語氣不鹹不淡：“如果你打算就這麼站著的話，還是讓春杏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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