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老去和出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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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像是想說什麼，又怕說錯了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少女忽然輕聲開口：“父親，我……真的能成為覺醒者嗎？”
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早就想問但一直沒問出口的話。
身後的中年男人眼神一凝，隨即柔和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篤定，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住了所有的不安：“你一定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她聽慣了的冷硬，“如果不能的話……”
話沒說完，少女卻像是被什麼戳了一下，忽然轉過頭來，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調皮還是釋然的笑意：“父親，你還是那麼凶。”
她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那顆褐色的果子上，聲音輕了些，“不管能不能，我想見見那個人。總感覺……這人很有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著女兒側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
小時候她總是仰著頭問“父親我什麼時候能覺醒呀”，眼睛裡全是光，像是世界上還是一件沒有拆開禮物，等著她去親手拆開。
可後來那些自稱能讓她覺醒的人來了一個又一個。
有的拿著發黃的舊方子，有的帶著據說能通靈的符水，有的信誓旦旦說隻要跟著他去某個地方曆練三個月就一定能行。
結果呢？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卷了錢想跑的，還沒出沙巴克城門就被霍炎帶人截住了；試了幾個月毫無進展想訕訕離開的，霍烈連門都沒讓他們出；還有幾個用了什麼古怪的法子傷了根基的，反噬自身，死得倒也乾脆。
她當時還小，但慢慢就懂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提覺醒的事了，反而開始反過來寬慰他……“父親，沒關係，我這樣也挺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總是笑著的，眼裡沒有怨，沒有不甘，隻有一種已經想通了之後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讓他心口發緊的坦然。
可他心裡清楚，一個凡人看著自己的父母兄長都保持著年輕的模樣，而自己會慢慢老去、頭發變白、脊背佝僂，那是怎樣一種無言的煎熬。
她今年十八，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可在覺醒者的壽命尺度裡，十八歲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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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繼續老下去，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然後在她父母和兄長都還正當壯年的時候，她就老了。
她會在他們的目光裡慢慢老去，在他們還年輕的歲月裡走完自己的一生。
她說過一句話，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胸口發悶。
那是一個晚上，她坐在窗前看月亮，忽然轉頭對他說：“父親，到我60歲的時候，你們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吧。那到時候我就慢慢老在你們懷裡，和我出生時一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淡，像是在講一件很平常、很溫暖的事情。
可他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認命，她是已經替自己選好了一種體麵的、安靜的結局。
她不想折騰了，不想再被騙了，不想再懷著一絲希望然後又落空了。
她隻想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安安靜靜地陪著他們，然後在該離開的時候，像一片葉子從枝頭落下來一樣自然地離開。
霍烈攥著膝蓋上的手指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後隻化作一句很輕的話：“好，父親帶你見見他。”
少女沒有回頭，隻是彎了彎嘴角，像是一朵花在夜色裡悄悄開了一下。
她隔著竹簾，看著台下那顆褐色的果子在燭火中泛著溫潤的微光，忽然覺得，也許見見那個把這麼一顆古怪果子拿出來賣的人，比這顆果子本身更有意思，也更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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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炎喊完後。
幾個行會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人們沒有立馬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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