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瑪法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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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做了最後一個決定：摘下指間那枚一直戴著的傳送戒指，手指掐訣，把自己僅存的力量和戒指所有殘存的力量一並注入封印。
傳送戒指的力量和普通法術不同，它溝通的是空間本身的脈絡，一旦注入封印，就能讓整座城牆變成一道與世隔絕的屏障，擋住了怪物。
白光從城牆上炸開的那一刻，城外湧動的獸潮猛地頓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麵看不見的牆，無數天狼蜘蛛和半獸人統領在城牆根下擠成一團，嘶吼著、抓撓著、撞擊著，但始終無法越過去一步。
可那封印撐住之後，天尊自己卻倒了。
有人看見他的身體從城樓上栽下來，被旁邊的護衛接住，沒有墜地，但他手上跟了他一輩子的棍子和扇子脫了手，砸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一段長長的路終於走到了儘頭。
他還有呼吸，但已經睜不開眼了。
消息傳回比奇的時候，隻有寥寥幾行字：“天尊力竭，臥床不起。傳送戒指已毀。城內凡人無恙，護衛傷亡過半。白日門野外已徹底淪陷，城中困守者等待支援。”
整座比奇城的空氣都像是被抽薄了一層，連街上的吆喝聲都低了下去，人們站在路邊麵麵相覷，像是在消化一個聽不懂的詞。
女帝在養心殿坐了一整夜，燭火燒了三盞，沒有人知道她想了什麼。
第三盞燒完的時候，她叫來一個女官，說了一句：“傳話給林牧，飛行器的進度再快一些。”
她本來打算用那些飛行器去探索群山那頭的魔龍城，那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是比奇，甚至整個瑪法帝國在亂局中不多的可能尋得退路。
可現在白日門告急，那道防線一旦徹底崩潰，怪物隨時可能沿著沃瑪森林一路南下直逼比奇。
她必須做出取舍，把手裡唯一能越過怪群的空中力量先投向白日門。
可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讓帝國唯一可以飛行的機動力量，在接下來的白日門支援中徹徹底底的毀掉。
女官則沒有多問，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
又過了兩天，沃瑪森林那邊也傳來消息。
大批沃瑪怪物出現在森林邊緣，半獸人勇士帶領的半獸人一族集結成群，正在向南移動，方向明確，像是有人在指揮。
而封魔穀的局勢也不容樂觀。
女帝終於下了命令：封魔穀開始緊急撤離。撤退前，大量抓捕黑色惡蛆。能抓多少抓多少，全部帶回比奇。
畢竟黑色惡蛆是惡蛆車和飛行器的核心動力源，將來的帝國離不開它們。
楊雄接到命令的時候沒有多問，轉頭就吩咐了下去。
礦區的人、金吾衛、礦工、商人、凡人和覺醒者，能撤的儘量撤，惡蛆車和走馬晝夜不停地往返於封魔和比奇之間，灰白色的官道上擠滿了撤離的人，哭聲和車輪聲混在一起，從清晨響到深夜，車轍壓過塵土，又被新的人踩亂，整條路像是被淚水泡過一樣，踩上去又軟又沉。
春杏也在這條長長的隊伍裡，跟著秦夫人、秦語茉和秦老爺子一起，在金吾衛的護送下撤退回了比奇。
秦語茉的骷髏還沒來得及泡好，出發的時候時間太緊，她索性連泡著骷髏的大木桶一起搬上了車，用粗麻繩捆了好幾道，固定在車板中央。
一路上車轍顛簸，木桶裡的藥液隨著車身的起伏晃晃蕩蕩，偶爾濺出幾滴落在車板上，留下幾道濕痕，但木桶始終穩穩地立在原地，沒有傾倒。
濺出那股氣味濃烈而古怪，混著草木灰和某種說不清的腥甜，有人聞到藥液的氣息，好奇多看了幾眼。
秦語茉也不解釋，隻是坐在木桶旁邊，一隻手扶著桶沿，另一隻手攥著韁繩，又在木桶上蓋了一層布，把桶口裹得嚴嚴實實，防止藥液再濺出來。
好在周圍都是金吾衛，即使有人發覺異樣，也最多多看兩眼，沒人敢上前多問。
春杏蹲在車尾，懷裡抱著一個包袱，看著秦語茉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隻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木桶，沒有說話。
隊伍走走停停，車輪碾過塵土和碎石，身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靠著車板睡著了，手裡的包袱還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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