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惡蛆的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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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也沒繞彎子：“奉女帝之命，接老天尊回比奇皇城靜養。”
這話一出口，跟石頭砸進水裡一樣。
薛貴步子猛地一頓，站在原地半天沒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心裡清楚，天尊年紀大了，在白日門操勞了半輩子。
如今赤月妖潮壓到城下，天尊又倒了，雖然天尊布置的結界，城內短時間並無危險，但還是人心惶惶。
這時候如果天尊再被接走……
可皇命擺在那兒，女帝的旨意誰也不能違抗，他再不願意也攔不住。
想到這裡，薛貴才沉聲應了一句：“既是聖命，老朽明白了。天尊住在東廂房。天上的飛行器儘管在院子裡降落，府上有隔離禁製，不會有人來打擾。”
隻是他又看了看頭頂那幾架懸停著的飛行器，心裡五味雜陳。
這麼大陣仗，就隻接天尊一個人回去？是不是自己也能搭一程。
他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薛家世代守著白日門，從他太太太爺爺那輩起就在這道城牆上站著了。
滿城的百姓，街坊鄰居，那些在城頭上跟他一起扛過怪的兄弟。他要是走了，別人怎麼看？
他自己這關就過不去。
他想到家裡那個十六歲的孫子和腿腳不利索的老伴，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可攥完了，還是得鬆開。
他微微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什麼人立誓，在心底念叨了一句：
“陛下放心，我薛家上下老幼絕不辜負您的厚望。就算死，也要死在守衛白日門的城牆下。”
說完，他直了直腰板，把臉上那點鬆動重新收了起來，又成了那個沉穩持重的護衛長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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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卻不知道這些，抬手朝天打了個手勢。
隻見隨著他的手勢落下，他先前駕駛的那架飛行器開始慢慢往下降，螺旋槳轉得飛快，卷起一陣陣勁風，把院裡的枯葉全吹了起來，滿天亂飛。
機身穩穩地降落在青磚大院正中，艙門打開，一隊飛鷹衛利落地跳下來，列隊站好。
然後林牧收回目光，跟著薛貴往東邊的廂房走去。
他推開門時，屋裡光線偏暗，窗子半掩著，隻有幾縷血色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
靠牆的床上躺著一個人，白發散在枕上，麵頰凹陷，皮膚薄得像是貼了一層舊紙，能隱約看到顴骨的輪廓和下頜骨的棱角。
嘴唇乾裂，有幾道細小的血口子，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他的手指露在被沿外麵，指節粗大，骨節突出，像是以前握過太久的刀柄或法杖，如今卻連蜷曲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樣鬆鬆地攤在褥子上。
胸口起伏的頻率很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耗掉不少力氣。
林牧走到床邊，站定，沒有出聲。
他沒有見過白日門天尊，隻是聽過這個名字。
但床上這個氣息微弱的身影，白發散亂，嘴唇乾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和傳說中那個站在城牆上白發不亂、目光如炬的老人判若兩人。
像是同一個名字的兩段路，一段已經走完了，剩下的隻是還沒散完的餘燼。
林牧站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轉身走出廂房，對等在院子裡的老人說：“我留兩架飛行器和兩隊人下來，還有一隻錦囊和乾坤袋，裡麵裝著黑色惡蛆和飛行器的圖紙。黑色惡蛆白日門沒有，我留一些給你們。你們照著做，能再造出來。等我把天尊送回比奇，過段時間再派人來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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