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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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大多數時候就站在城牆根下，要麼看她們幾個配合著清怪，要麼看一眼腰間那麵羅盤，感應一下白日門那邊的情況。
通過留在白日門的神獸視角，他能感知到那邊的動靜。
結界還撐著，城外的怪物沒有增多，也沒有減少，就是遠遠地圍著，既不退也不衝，和之前差不多，隻是那股赤月之力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濃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部分，或者轉移到了別處。
月靈則還在安靜的吸收著赤紅的月華。
——
這天傍晚，北城牆外又來了一波小規模的怪物，稀稀拉拉的。
顧清漪帶頭出了城門，林牧跟著在後麵補毒補火符，清得倒也輕鬆。
清完之後往回走的時候，林牧在城牆根下看到了一個人。
阿木。
他比之前瘦了不少，顴骨都突出來了，穿著一身靈魂戰衣，手裡攥著一根無極棍，正蹲在城牆根下往腰包裡塞撿來的藥水。
他身後還跟著一隊人，不多，十來個，看著都灰頭土臉的，像是剛從哪處戰場上撤下來。
林牧走近了幾步，阿木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咧了咧嘴想笑，但笑容沒撐住就垮了。
林牧先開了口：“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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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似乎還沉浸在那些畫麵裡，沒有回答林牧的問題，隻是低著頭搓著手裡的無極棍，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開了口：“石頭和阿水……都沒了。”
林牧愣了一下，趕緊追問：“怎麼會這樣？”
春杏和秦語茉也湊了過來，一臉關切地看著他，春杏小聲問了一句：“阿木哥，怎麼回事？”
阿木沒有抬頭看眾人，還是盯著手裡的無極棍，聲音又悶又低：“比奇這邊突然起了妖潮，我們跟著撤防的時候，石頭讓半獸人統領一記飛斧從背後劈過來……直接就……”
他抬手比了一下，從肩到腰劃了一道線，沒有說完。
他又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阿水是為了救幾個凡人。當時正往城牆方向撤，路邊突然刷出來好幾隻楔蛾，阿水沒來得及躲，被楔蛾噴出的粘液石化了，整個人硬邦邦地定在那兒，動不了。等我們回頭去拉她的時候，怪物已經圍上來了，她連喊都沒喊一聲，就那麼……”
他咽了一下，聲音發顫，“我們衝過去把她搶回來的時候，人已經沒血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念一件已經被反複消化過的事，可嗓子眼還是發緊，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身後那十來個人也低著頭，有人摩挲著手裡的兵器，有人別過臉去看著遠處的河岸，誰也沒有接話。
春杏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安安靜靜地站在林牧身邊。
秦語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阿木低垂的頭頂上，沒有出聲。
林牧沒有說話。
他想起一開始遇到石頭兄妹三人時的樣子，三個人圍著自己，聽自己這個冒牌高人吹牛。
那時候他們臉上的笑還是滿的，眼睛裡沒有這些沉甸甸的東西。
現在石頭沒了，阿水也沒了。
林牧心裡也堵得慌，可自己又能說些什麼呢。
生死這種事，說再多都是輕的。
他伸手拍了拍阿木的肩膀，從懷裡摸出一枚橡樹果，塞進他手裡，隻說了一句：“替他們好好活著。”
阿木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枚泛著微光的果子，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給這個。
他攥緊手心，又吸了吸鼻子，然後咧嘴笑了一下。
這次笑得更像樣了些，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總算翹了起來：“沒事，習慣了。我們這隊人，現在就剩這些了，還得接著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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