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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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佑大概知道他要去公園想做什麼。
腦海中不知覺冒出上一次的場景，他臉上突兀竄出一點紅，逐漸暈染到耳尖。“不行。”
“為什麼？隻是去散步，我又不做什麼。”紀遲一臉坦誠道。
顧佑眉頭微皺了下，視線移到一邊去，“我才不信。”
紀遲扯唇笑了聲，又抿住，“你看看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我……”心中那點想法被戳穿，顧佑心情窘迫，麵上有些不太高興。
“我給你的手表呢？”
“做什麼？在包裡。”顧佑這才突然意識到，紀遲可以通過綁定的手表知道他的定位，怪不得每次都躲不開。
某方麵他又有點矯情，因為上次把手指上的紅繩弄掉了，他無端有點莫名的愧疚。帶兒童手表什麼的實在幼稚，但他因為那點荒謬的愧疚，還是每天都隨身放進了包裡。
顧佑不滿道：“你是跟蹤狂吧？”
“差不多。”紀遲伸手探進他包裡，在黑夜裡不停搗鼓著，把手表摸了出來，然後給顧佑戴上。“何況你還總是走夜路，我這是為了你安全著想。”
紀遲摸自己手腕的時候，顧佑手指忍不住縮了縮，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無名指，因為弄丟的紅繩，上麵空空蕩蕩的。
顧佑某方麵就是個矯情怪，為了這點事，把自己整得感冒了不說，還不敢扯明。覺得說出來很矯情。可不解釋的話，又怕紀遲會多想。
但直到紀遲的視線從他手上移去，表情很輕鬆自然，似乎並沒有多加在意，或者是說，紀遲自己都忘了。隻有顧佑一個人耿耿於懷。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了，又不是多麼值錢的東西，甚至隨處可見。何況少年的一次玩笑而已，天真又無賴，何必當真。
隻不過是當天發生的回憶，令他有些忘不掉罷了，還有額頭上的一記吻，說是“結契”。
公園路邊隻開了幾盞路燈，中心廣場上流光溢彩，有小孩子的笑聲。
紀遲牽著顧佑一步一步踩過石墩搭成的汀步橋。
顧佑之前落過水，所以對深水有一種後天的恐懼，第一次走這橋時眼睛都不敢睜開，全程都靠著紀遲牽著。後來走的次數多了，也倒沒那麼恐懼了。因為他幾乎能預見走完這徑橋後紀遲會做什麼，相比紀遲的直白粗暴，深水什麼的實在是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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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在縫隙間嘩嘩流淌，錯落有致的石墩往前延伸，身後的中心廣場光彩明滅，前方綠植叢叢，隻有稀疏的路燈亮起，被蚊蟲圍繞著，幽暗不清明。
“你還記得我嗎？”
“嗯？”這話有點奇怪，顧佑思考的同時差點踩空，被紀遲一把撈住了腰。
紀遲將他扶好，手指仍舊在他腰間流連，顧佑感到癢，剛想說出些抗拒的話，可紀遲微微低著頭，看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麵，眼神很空，他自顧自地說，“您帶過我一節課的，還記得嗎？後來您就總是躲著我，是那時的我讓您討厭了嗎？”
“我一直都是這麼以為的，可後來我才發現，您隻是把我忘了。”他看起來很落寞，一時間把心中的情緒全部都拋了出來。與他平時裝出的雲淡風輕完全不同。
“……”
“我現在想起來了。”顧佑道。
下的第一場秋雨他就想起來了，雖然也並不算得上什麼美好的過往。但彼時的少年的確很容易讓人傾注過多的好奇心。顧佑當時抱著這樣的好奇心，將此少年視為了“禁地”，結果，繁忙的生活就令他慢慢淡忘了，隻餘下一抹模糊的虛影。
“我無奈過，但也慶幸，慶幸的是，可以和你認識第二次，無奈的是，原來當時的我這麼不優秀，都無法讓你記得我，在你麵前極儘表現，做的那麼多事都白費了，於是我更加努力，想讓你對我印象再深刻些，也許你就會一直記得我了。”
“……”顧佑一頓，他平複下來，抿緊唇，“那你成功了，現在你給我的印象已經很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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