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輪回與真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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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傳送門，像是有人把葉瞬光從時間這條河裡撈了出來，在空中懸置了一瞬，然後朝著上遊的方向，狠狠扔了回去。
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根被扯到極限的橡皮筋。
她看到了很多東西——不是畫麵，是感覺。她感覺到了時間在倒流，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軌道往回滑動，感覺到了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正在一件一件地從她身上剝離，像是退潮時海水從沙灘上退去。
每一秒的倒退，都伴隨著一種細微的、像針紮一樣的刺痛——那是記憶在時間軸上的摩擦。她感覺到零號空洞的風從皮膚上滑走，感覺到水晶門的光從視網膜上褪去，感覺到儀玄的手從她的肩膀上鬆開。
那些感覺在剝離的瞬間變得極其清晰，然後迅速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畫，顏色向四周暈開，輪廓消失。
然後，一切停止了。
她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
“咳——！”
劇痛從脊椎蔓延到全身，葉瞬光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嘴裡咳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她的手在身側摸索著，指尖觸到了粗糙的、布滿裂紋的地麵——不是零號空洞最中心那種結晶化的地麵，是真正的混凝土，是城市街道的地麵。
粗糙的顆粒感嵌進她的指腹，碎石的棱角紮著她的掌心。她摸到了一根斷裂的鋼筋，指尖碰上去，鐵鏽和冰冷一起滲進皮膚。
她睜開眼睛。
天空是灰色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燒焦的塑料、碎裂的混凝土、泄漏的煤氣、還有血。
大量的血腥味！
“嘔……什麼鬼……”
葉瞬光乾嘔了一下，捏著鼻子撐著地麵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她在一條街道上。一條被徹底摧毀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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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旁的建築隻剩下了骨架，鋼筋從混凝土裡伸出來，像是一隻隻伸向天空的、斷裂的手。
那些鋼筋有的還是直的，有的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有的上麵掛著破碎的衣物碎片，在風中無力地飄動。
路麵上布滿了巨大的裂縫，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幾輛廢棄的汽車翻倒在路邊，其中一輛還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扭曲的金屬外殼，黑煙滾滾升上天空。
火焰在風中偶爾發出“呼”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在火堆裡扔進了一件厚重的衣物。空氣中飄著黑色的灰燼，落在她的肩膀上、頭發上，帶著灼熱的餘溫。
街道上沒有人。
不，不是沒有人。是沒有活人。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腐敗混合的氣味，粘稠的，像是能附著在舌根上。
六分街。
葉瞬光的腦子裡蹦出了這三個字。
她認得這個地方。這些建築的風格，街道的布局，遠處那棟隻剩下一半的錄像店上的招牌——招牌已經碎了大半，但她還是能辨認出那幾個字。
Random……
六分街。新艾利都外圍最古老的城區之一。
三個月前，空洞在這裡爆發。
“小光！”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葉瞬光轉過頭，看到葉釋淵從一堆建築殘骸裡爬了出來。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左臂的骨折還沒有好，用一條臨時的繃帶吊在胸前——繃帶已經被血和灰染成了暗褐色。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的擦傷，從顴骨延伸到嘴角，邊緣還在滲著血珠。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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