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凝重的氣氛,在集結點中彌漫開來,幾乎要將所有人淹沒。
就在這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寂靜中,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奧菲絲。
她快步上前,腳步有些慌亂,眼神緊緊盯著葉釋淵懷中的葉瞬光,聲音帶著一絲未從驚愕中抽離的恍惚,再次輕聲確認:
“……虛狩大人?”
這一次,她百分百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那個被抱在懷裡、昏迷不醒的少女,就是葉瞬光。
“到底是什麼情況?”
「鬼火」的合成音再次從機械龍首中響起,這一次,聲音變得乾澀、急促,帶著身經百戰的老兵刻意壓製卻依舊掩飾不住的擔憂和凝重。
“虛狩大人怎麼會傷成這樣?你們到底在空洞深處遭遇了什麼?”
……
遭遇空間裂隙、墜入BOSS房、對戰SS+級穢息鱷魚、麵對被控製的葉釋淵、葉瞬光解放青溟劍開大、透支神魂力竭昏迷、半路遭遇崔恩熙和高誌集團截殺……
這要是回答了,且不說他們信不信,就是信息差這一塊優勢就已經被抹平,還容易被這些本土勢力利用……
而且,主要戰鬥的結果壓根就不是遭遇了什麼敵人並斬殺,而是怎麼拯救了隊友和敵人……天知道他們對於投降的敵人是什麼反應。
不能說!
葉建國向前輕輕跨出半步。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是不經意間的挪動,卻恰好穩穩擋在了11號和葉釋淵之間,隔開了那道無形的對峙防線。他抬起頭,迎上「鬼火」那雙全息模擬出的橙紅色眼眸,語氣沉穩,帶著久經沙場的底氣,不疾不徐地開口:
“「鬼火」隊長。”
“我們在裡麵遭遇了強力敵人,一番苦戰之後打贏了,借著這些人手中的空洞數據,才找到歸途,返回這裡”
他簡單概括了最核心的經曆,沒有細說其中的凶險,最後語氣誠懇地補充道:“我們的人都傷得很重,現在急需補給和醫療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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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連虛狩都得重傷才能搞定的敵人……最近怎麼一連串的事情……!她的中央處理器要運轉不過來了呀!
……
「鬼火」,也就是奧菲厄斯的意識,在機械龍首的核心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葉建國從晝黎明手中接過一瓶能量飲料,仰頭灌下半瓶,緩解著喉嚨的乾澀;
久到陳建軍從背包裡翻出一枚新的能源核心,替換掉激光槍裡耗儘的電池,手指扣動扳機,上膛又卸下,檢查著武器狀態;
久到潘引壺小心翼翼地扶著橘福福,在角落的石塊上坐下,從營裡的醫療包裡翻出乾淨的紗布和藥膏,輕柔地替她重新包紮手腕上的傷口;
久到整個集結點,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零星的交火聲。
終於,「鬼火」的合成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死寂。
這一次,她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帶著不容糊弄、不容隱瞞的壓迫感。
那是一個在舊都陷落中失去一切、親眼目睹過無數背叛與災難的老兵,對任何可能再度撕裂傷口、引發危險的事物,本能的抗拒和警惕。
“我需要一個完整的解釋。”
“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級別的敵人?為什麼虛狩大人會重傷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複雜,像是一鍋煮沸後又冷卻的苦藥,沉重而酸澀。
“葉釋淵。”
這個名字從合成音中擠出,帶著難以言說的遲疑。
“一個月前,雲巋山已經正式向防衛軍通報了你的失蹤狀態,將你列為高危失蹤人員。”
“無數流言蜚語,說你叛逃、投敵、被穢息侵蝕、甚至已經死在了空洞深處……”
“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裡?”
“又為什麼,會渾身是傷?”
一連串的質問,沉重而尖銳,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葉釋淵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直直迎上「鬼火」那雙全息模擬出的、閃爍著綠紅色微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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