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葉瞬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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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儀玄立刻答應了下來。
她的聲音清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話音落下,她便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的橘福福和潘引壺身上。
“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好好養傷。”儀玄的語氣不容置疑,“空洞深處的情況未知,你們現在的狀態跟著去,隻會徒增危險。”
橘福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儀玄收回目光,正要邁步,哲的聲音突然響起。
“等會。”
眾人一愣,齊齊看向哲。
哲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隨後抱出伊埃斯。
“讓伊埃斯跟著你們吧。”哲說道,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也好在救下小光之後迅速撤離。”
他頓了頓,目光與葉釋淵對視:“我們身為傳奇繩匠,也想為小光貢獻一份力量。”
葉釋淵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昏睡的葉瞬光,又抬頭看向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片刻後,他緩緩點頭。
“可以。”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伊埃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隨後“嗖”的一下從地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儀玄身邊,仰頭看著她。
儀玄低頭,她彎腰,伸手將伊埃斯抱了起來。直起身時,葉釋淵已經抱著葉瞬光率先邁步。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孤寂。儀玄收斂了笑意,抱著伊埃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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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漫長,好孤獨,過去了多久?
葉瞬光的意識,下意識想起了這段話,但是現在的她,連這句話代表著什麼意思都已經忘卻。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
她隻知道,這句話像一顆生鏽的釘子,深深地楔在她意識的某個角落,鈍痛,卻無法拔除。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四周是無儘的走廊。
灰白色的牆壁向兩端無限延伸,既沒有起點,也看不到儘頭。
腳下的地麵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是某種她不認識的石材,但觸感卻模糊得如同踩在雲裡。沒有窗戶,沒有門,沒有任何可以標識方向的參照物。
隻有頭頂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的昏暗光源,發出微弱的、不穩定的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又忽而吞沒。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
這種感覺像是有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心臟,不是用力捏碎,而是一點一點地收緊,緩慢,持續,永無止境。
她知道自己應該記得什麼——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承諾——但每當她試圖去捕捉那些記憶,它們就像水中的倒影,在指尖觸及的瞬間碎成千萬片漣漪,然後歸於虛無。
完全想不起來。
這種感覺異常的難受。
絕望,孤獨,痛苦……這些形容詞她都忘記了。
換個說法就是她能感受到這種感覺,卻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正像她的靈魂正在經曆一場緩慢的溺水,周圍全是水,她卻連“水”這個字都想不起來,更不知道該如何呼救,如何掙紮,如何浮上水麵。
而走廊裡還回蕩著不知意的低語。
那聲音就像無數隻螞蟻,從她的耳道爬進去,鑽進她的顱腔,在她的腦漿裡築巢、啃噬、繁衍。
儘管不知道意思,但葉瞬光的頭確實變得更痛了。
那疼痛不是尖銳的,不是刺痛的,而是鈍重的、彌漫的、無處不在的。像是有人把她的頭蓋骨撬開,往裡麵灌滿了熔化的鉛,然後等著它慢慢冷卻,凝固,變成一塊沉重的、冰冷的、無法移除的金屬。
於是乎,在走廊的儘頭————葉瞬光似乎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也無法再往前走。
分出走路的那一部分注意力被強行中斷,所有的感覺都在處理腦袋的複雜信息中,試圖攻克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中。
於是一動不動的,她呆呆地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頭上傳來的痛苦都要麻木,久到逐漸聽不清走廊裡的低語以及身後忽然傳來的幻語。
久到……
疲憊的意識似乎做起了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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