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爆炸的LED眼睛。
下墜的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在空間裂隙內部，時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看到了無數個被折疊又撕開的空洞碎片從他身邊掠過——有完整的結晶岩壁，有倒懸的舊都建築殘骸，有不知道從哪個時代遺留下來的合金工事碎片。
每一片碎片上都覆滿了暗紫色的穢息，邊緣還在極其緩慢地向外蔓延，像是在吞噬那些碎片上殘留的最後一點點人類文明的痕跡。
然後他砸在了地麵上。不是空洞裡常見的結晶地麵，是更硬的、被人工夯實過的某種石板。石板表麵粗糙不平，有一些細密的花紋已經被穢息侵蝕得看不清了。
他落地時膝蓋微彎卸掉了衝擊力，鞋底在石板上碾出一聲短促的摩擦音。懷裡的芽芽布被他護得嚴嚴實實，外殼上沒有新增任何傷痕——隻有之前在路上就蹭上的幾道淺淺的劃痕，還有他手指在邦布外殼上壓出的幾道汗漬。
芽芽布從他懷裡探出頭來，LED眼睛閃了幾下確認自己沒摔壞，然後從他懷裡蹦下來，短小的機械腿在石板上快步跑了幾步，導向光束重新亮起，開始掃描周圍的空間結構。
光點在空間中轉了一圈，掃過一片被削掉一半的塔樓殘骸，掃過幾根倒地的石柱，掃過一整麵被穢息完全覆蓋的牆壁。光點每掃過一個方向，眼睛的光圈就縮小一分。
然後芽芽布猛地轉過身來，一臉驚訝地指向葉釋淵身後，揚聲器裡發出一聲極短極急的電子鳴叫——“嗯呢！！！(有危險！！)”
葉釋淵轉身的同時拔劍。劍出鞘的瞬間帶起一聲清冽的劍鳴，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穢息彌漫的空氣中短暫地劈開了一道清亮的軌跡。
劍光映出了他前方站著的東西——一個女人。
白色頭發，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麵具，麵具表麵光滑如鏡，倒映出葉釋淵持劍而立的模糊輪廓。
她站在距離他十幾米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根暗紫色的法杖，法杖頂端嵌著一顆還在緩緩跳動的核心——不是真的心臟，是穢息凝聚成的能量核心。
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連帶著他腳下的石板也在輕微地共振，震感從鞋底傳上來，細微但持續不斷。
“你不該來的。”麵具下的聲音不辨男女，甚至不像人聲——更像是幾層不同的音軌疊在一起同時說話，最上麵那層最清晰，底下幾層全是低沉的噪音。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石板上拖過的濕布，帶著一種讓人本能不適的黏膩感。
葉釋淵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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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斬出的弧刃貼著地麵向前飛去。
劍光從劍尖延伸出去，在石板上切開一道筆直的裂縫，裂縫邊緣的石料在高溫下瞬間融化又凝固，留下一層暗紅色的半透明琉璃。
弧刃斬在那女人剛才站立的位置，將那裡一整塊石板斬成了兩半——但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她的身形在劍刃到達之前，便鬼魅一般的躲開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而和她一起從視野重新出現的，還有她身後那片陰影中緩緩亮起的幾十雙暗紫色的眼睛——以骸。
至少二十幾隻，全都是獸形態，體型從獵犬大小到大象大小不等。
它們的甲殼上覆蓋著一層穢息凝聚成的暗紫色紋路，每一次呼吸都讓紋路的亮度加深一分。
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在甲殼表麵自行流動的，像是某種活物的血管。
在更遠處的陰影裡，還有一道巨大的輪廓正在緩緩站起身來。那個輪廓的高度超過了一丈，肩膀的寬度至少是普通以骸的數倍，站起來的時候周圍的石板被它腳下的力量壓得紛紛碎裂。
葉釋淵深吸一口氣。劍尖斜指地麵，重心下沉到膝蓋微彎的最佳戰鬥姿態。
“芽芽，找出口。”
芽芽布幾乎差點就要拔出自己的劍與其一起戰鬥，但聽見這話，還是乖乖的開始在附近搜集信息，試圖推出下一個空間裂隙會出現在哪裡？
葉釋淵則向前邁了一步。
隻是簡單的一步，那些以骸同時撲了上來。二十幾隻以骸從四麵八方同時發起衝鋒，暗紫色的複眼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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