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恐懼在那一瞬間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他想開口喊人，喊艾米麗，喊索菲亞，喊懷斯汀，喊任何一個能在他變成怪物之前給他一槍讓他死得乾淨的人。
但他發出的不是聲音——是一聲極其低沉的、不像是從人類喉嚨裡發出的嘶吼。他的眼珠在同一瞬間向上翻白，瞳孔被一層半透明的暗紫色薄膜覆蓋。然後他的意識徹底斷開了。
他的身體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結晶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但這隻是開始。軍服被從內部撕裂成無數碎片，他的脊椎在轉變中被強行拉伸，整條脊骨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往外硬推。
雙臂膨脹到和軀乾不成比例的程度，手指變形成了五根粗如鐵棍的骨質爪。
他的皮膚變成了介於灰色和暗紫色之間的某種難以名狀的顏色，表麵浮現出一層粗糙的、不斷滲出暗紫色黏液的甲殼狀組織。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從他倒下到變異完成，隻有極短的時間。這就是以太高濃度能量催化後的以太喪屍變異體。
在他周圍待著的艾米麗和索菲亞驚恐地看著這一切，而且因為貼的太近的緣故，被他身上長出來的尖刺洞穿了身體，還沒來得及發聲就躺在地上瀕臨死亡。
那東西嘶吼了一聲。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純粹的、被以太能量扭曲後的攻擊本能。
它的那隻翻白的眼睛鎖定了懷斯汀背上那個銀白色頭發的女人，然後邁開了第一步。
結晶地麵在它的腳下裂開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速度快得和它的體型完全不相稱——那東西幾乎是在變異完成的同一瞬間就撲到了懷斯汀麵前，骨質爪高高舉起，爪尖對準了葉瞬光。
葉釋淵的反應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他在那東西變異完成的同一瞬間就已經判斷出了它的攻擊方向。
左肩的傷口在轉身的瞬間重新崩開，血順著手臂淌到手腕，但他握劍的手已經抬了起來，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同時間亮到刺眼的程度——那是他把所有蓄力都灌進這一劍的表現。
他已經來不及蓄力，穿透技需要的時間窗口在這種距離下完全是奢望。
他隻能把劍橫在身前，準備硬接。他擋不擋得住，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站的位置是葉瞬光和那東西之間唯一的空隙，他不擋，就沒人擋了。
但懷斯汀比他更快做出了判斷。
——背上還背著一個人，身體重心完全不在戰鬥狀態，左腿的傷讓他連正常移動都勉強。
在那一瞬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葉瞬光從背上托下來，轉身，用儘全力把她向遠處瑪蒂娜的方向拋去。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也沒打算跑。
葉瞬光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瑪蒂娜在那一刻立刻回過神——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但她沒有猶豫，扔掉手裡那枚還未拔保險的手雷，雙手接住了葉瞬光，被衝擊力撞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
然後懷斯汀轉過身，看著那隻正在向自己撲來的巨爪，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而在這時，一道極其熾熱的、帶著某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度的氣流從他麵前掠過。
他懵逼地睜開眼睛。麵前站著一個人。不是真實的血肉之軀——是半透明的，泛著極淡極淡的暗紅色光暈。
就像是更接近於某種意誌的殘影，是某種在死亡之後仍然不肯散去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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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防衛軍尉官製服，肩章上還留著伊格門農小隊軍徽印記。
伊瑟爾德。
她抬起一隻手，手臂上的暗紅色光暈在同一瞬間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弧形屏障。
傑克的巨爪砸在屏障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屏障在重擊下劇烈地顫動了幾下，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但那些裂紋在擴散的過程中就被伊瑟爾德重新注入的光暈填補上了。
“伊瑟爾德——？”鬼火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尾音尖銳到幾乎變了調。
她的紅綠色光學傳感器死死地鎖在那個擋在傑克麵前的身影上，鎖在那身防衛軍尉官製服上，鎖在那個肩章上那枚她曾經無數次在軍營裡看到的伊格門農小隊軍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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