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很多話想說，又覺得現在說都不合適。
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鈴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偏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語音通話中的手機，忽然開口道：“呃……嗯，我被控製的那個地方確實太隱蔽了，而且還是定期輪換的……”她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然後用一種試圖把氣氛從懸崖邊拉回來的輕快語氣說，“話說，我們現在完全不知道這個力量是什麼東西，你不會是在給我們畫餅吧？”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也讓房間裡的空氣鬆動了些，不至於無話可聊。
市長的聲音也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當然不是。隻是我本身還沒能搜集到足夠的信息。如果後續調查出了什麼有價值的內容，我會告訴你們的。”他停頓片刻，語氣重新變得鄭重，“那麼，接下來就讓萊卡恩給你們的HDD係統進行升級吧。請放心，他全程都會在你們麵前操作的。你們也是了解相關知識的人，應該能看懂每一步操作的目的。”
“閣下，失禮了。”
萊卡恩從沙發上站起身。他走向操作台，動作極輕極穩，機械義肢落地時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晝黎明不動聲色地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準備記錄。
葉建國和陳建軍也跟到了操作台邊，一人站一個角，像兩尊沉默的門神。葉釋淵抱著劍靠在幾步外，紅色的眼睛一直落在萊卡恩的手上，隻要那隻手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他隨時都能出手。
萊卡恩在HDD係統前站定。他先是摘下手套，將手指搭在操作麵板上，而後極快地輸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跳出一層新的界麵，藍色的數據流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運轉。他每一個動作都極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操作。
哲站在他斜後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每一行代碼。
鈴也湊了過來，咬著下唇，看得很仔細。
……隨著時間流逝，哲感覺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從身體深處解開，眼睛和大腦在短時間產生了些許膨脹的感覺，但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
好像一切都被剝去了模糊與遮掩的外衣，有奇妙的力量在體內流動。
市長：“你們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很好？”哲有些遲疑的說。
“真的嗎？為什麼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鈴捂著頭，有些虛弱的說道。
“應該是體質原因，你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種變化，以防萬一，鈴你最近還是先不要貿然進入空洞，等身體恢複再做打算。”市長溫柔的提醒道。
“這樣嗎？沒關係，那這段時間我就先給哥哥打打下手吧。”
“不過，你們當中能有一位適應的這麼快，已經非常了不起了，現在你的以太適性已經能達到大多數空洞調查員的水平，可以正常進入普通空洞。”市長話風一轉，提出了當前的目的，“最初的嘗試，還是需要謹慎一些……儀玄師傅不知意下如何？”
“我自然會跟著。”儀玄說。她一直站在客廳偏裡的位置，直到這時才慢慢走到操作台前來。她先看了看哲，又看了看鈴，最後把目光落在通訊終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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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色很淡，聲音也淡，卻沒有半分猶豫，“在那之前，你要讓他們去哪裡？”
市長沒有立刻回答，像在思考措辭。屏幕裡的藍光微微波動了一瞬，然後那個溫厚的聲音重新響起：“儀玄師傅應該聽說過六分街的那個空洞吧。雖說之前確實是個帕帕戈大空洞伴生的高危級空洞，但現在已經穩定成普通空洞了。正好那裡某處數據樁出現了問題，需要資深的繩匠才能處理。哲先生和鈴小姐都出身六分街，對環境熟悉。如果你們願意，我想把這次實測和那裡的數據樁維護放在一起。這樣既能驗證哲先生的新能力，也能幫六分街解決一個隱患。”
儀玄聽完，沒有馬上答話。
她垂下眼，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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