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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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床帳上，像一層暖融融的金紗。
殷卿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陌生的空氣像薄薄的蟬翼覆蓋在他的感官上。
他眨了幾下眼睛，卻仍然沒有清醒起來。
然後他下意識地轉動視線，看到身側是明黃的寢衣，而主人早已不見蹤影，空氣裡還殘留著龍涎香的氣息。
記憶慢慢回籠，那些斷續的碎片從夜裡浮上來，像沉在河底的水草，被水波一蕩便晃晃悠悠地飄起來。
殷卿坐起來，攥著被子，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淩亂的痕跡，呼吸急促起來。
他感到胸口一陣難以言喻的煩悶，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間，不敢聲張也不能咽下，越發覺得眼眶發酸。
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麼了，他就是突然很煩躁，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知道那種空虛叫做什麼。
他隻知道他想要看到某個人的身影，聽到他溫柔的聲音，可這裡沒有。
他好像和奚回雪分離太久了。
殷卿伸手將手邊的瓷枕猛地掃到了地上。
瓷枕砸在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裂成幾塊碎片。
殷卿隨即又抬手將床頭那隻青瓷花瓶也拂到了地上，水灑了一地，花枝滾落在地毯上，濺起幾滴水珠。
哐啷一聲，銅鏡撞在門框上彈開，滾落在地，鏡麵上映出他蒼白而泛紅的麵容。
殿外的宮人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查看，看到一地狼藉，有些遲疑地上前：“殿下，您——”
殷卿抬起頭來，眼睛裡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聲音啞著：“出去。”
宮人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一顫，不敢多言，又慢慢退了回去，將那扇半掩的門輕輕合攏。
殷卿呼吸急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伸手攥住自己的衣襟，用力地蜷縮起來，額頭抵在膝蓋上，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他好難受，他真的好難受。
殷懷瑾下朝回來時，推開殿門，便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滿地的瓷片，歪倒的花瓶，濺濕的地毯，和那個抱著膝蓋縮在床角的人。
殷卿散著發，衣襟淩亂地敞著，露出鎖骨上幾道痕跡，像被留在陌生巢穴裡的幼獸，警惕又茫然地蜷著，眼尾泛紅，呼吸急促。
殷懷瑾的腳步頓了一頓，隨即走過去，仿佛那一地狼藉根本不存在。
他在榻邊坐下，伸手想要碰殷卿的肩：“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殷卿的衣料，殷卿便抬起頭來，眼睛像受驚的鹿：“別碰我。”
殷懷瑾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並沒有收回，反而繼續伸過去想摸摸他的臉頰：“卿卿，皇兄——”
殷卿忽然翻身，抓起枕邊那支銀簪，緊緊攥在手裡，尖的那一頭對準殷懷瑾，聲音帶著顫抖：“我說了別過來。”
殷懷瑾看著那支簪子，眼底微微一沉，卻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卿卿這是做什麼？拿這簪子對著皇兄？”
他聲音溫柔得近乎狎昵：“你覺得皇兄會怕這個嗎？”
殷卿手在發抖，看著殷懷瑾一步步靠近，那支簪尖的銀光在日光下微閃。
他忽然將簪尖轉了方向，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尖利的簪尖深深陷進柔軟的皮膚，隻要再用力一分，就會刺破皮肉。
他聲音沙啞地說：“這樣呢，皇兄怕不怕？”
殷懷瑾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臉上從容溫和的笑意瞬間褪乾淨了，露出冷凝的底色。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支簪尖抵著的位置，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幾分：“卿卿，放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皇兄不過去，你放下簪子好不好？”
殷卿攥著簪子的手指沒有鬆開，聲音發著顫：“我讓你出去。”
殷懷瑾目光停在他簪尖抵著的那點皮膚上，妥協道：“好，皇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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