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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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皇帝當眾嘉獎了三皇子殷止。
緣由是前些日子有山匪擾民，殷止領命前去處理，未動刀兵，隻帶了一小隊親兵與對方首領當麵交涉，不卑不亢地將人勸了回去。
兵不血刃便解了衝突，滿朝文武自然交口稱讚。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目光落在殷止身上時帶著明顯的滿意之色，語氣也較往日多了幾分慈愛：“老三這事辦得穩妥，不戰而屈人之兵，頗有乃父當年的風範。”
殷止出列叩首謝恩，姿態恭謹。
他今日穿著身紅色朝服，玉冠束發，麵容在殿內明黃的燈火映照下愈發顯得眉目鋒利，光華灼灼。
群臣中有不少人暗暗交換了目光，私下的議論聲雖壓得極低，卻像潮水一樣在殿柱之間無聲湧動。
“三殿下果真是棟梁之才。”
“太子殿下雖穩重，可三殿下這魄力……”
“噓，慎言。”
這些話殷止聽見了，殷懷瑾也聽見了。
太子站在群臣最前列，麵上始終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神情，唇角噙著得體的笑意，在皇帝誇讚殷止時甚至還微微頷首，做出一副與有榮焉的姿態。
隻是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撚了一下。
朝會散後，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四處亂飛。
鳳儀宮裡，皇後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翻著一卷佛經，宮人跪在腳邊低聲稟報了朝上的事。
她說得很小心，措辭斟酌再三，把皇帝盛讚三殿下這些話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末了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奴婢聽前頭的人說，太子殿下也半分沒有失態，底下的大人們都誇殿下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皇後翻經的手停住了。
她沒有抬頭，目光仍落在泛黃的書頁上，隻是那隻撚著紙頁的指尖微微用了力，將宣紙按出了一道淺淺的折痕。
半晌，她才輕輕頷首：“知道了，下去吧。”
宮人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殿門闔上後，皇後終於將那卷佛經擱在了膝頭，目光抬起來望向窗外。
鳳儀宮外的海棠花開得正好，粉白交錯地綴了滿枝，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花雨。
她的唇角還維持著方才與宮人說話時那點溫柔的笑意，眼底卻沉了下去。
殷止，又是殷止。
貴妃那個驕縱跋扈的女人，生出來的兒子倒是一等一的出色。
她比誰都清楚，皇帝立她為後，立殷懷瑾為太子，固然有嫡長的緣故在裡頭，可歸根結底，是念在她是發妻，是第一個為他誕下皇嗣的女人。
那是情分，是帝王的念舊之心。
可情分這東西能有多牢靠呢？後宮的女人像春天裡的花，一茬接一茬地開，皇帝的目光從這裡移到那裡，今日寵這個明日愛那個，她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後，比誰都看得透徹。
殷止的母妃是貴妃，背後是將門世家，殷止本人又生得那般出挑，若有一日皇帝覺得這個兒子比太子更合他的心意，那麼殷懷瑾的儲君之位……
皇後閉上眼，指尖將那頁佛經攥得更緊了些，紙頁邊緣微微發皺。
傍晚時分，皇帝來了鳳儀宮。
他來得很突然，沒有提前傳話，身邊隻跟了兩個隨侍的太監，連儀仗都從簡了。
皇後聽見宮人通傳時愣了一下，匆匆起身到殿門口迎駕，皇帝已經邁步走了進來，抬手扶住了她欲行禮的身子。
“說了多少次了，在朕麵前不必做這般虛禮。”皇帝帶著點嗔怪的笑意。
他麵容俊朗依舊，隻是鬢角添了幾縷霜色，眉宇間多了些身居高位者慣有的沉凝。
皇後被他扶著直起身，順勢笑了一下：“禮不可廢，臣妾總不能教懷瑾那孩子失了分寸。”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有點破，隻是攜了她的手往殿內走，在膳桌前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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