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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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卿的傷養到第七日的時候，傷口總算開始結痂了。
軍醫每日來換藥，都說恢複得比預想中快些，雖然底子薄，但年輕到底占了便宜，隻要好好將養便無大礙。
可吃得少這件事卻讓殷懷瑾犯了難。
殷卿的胃口本就比常人小一些，平日裡在宮裡便偏食挑嘴，禦膳房做慣了他的口味，變著花樣做清淡可口的才哄得他肯多動幾筷子。
邊塞這邊廚子做菜粗獷，羊肉是大塊大塊地燉，膻味重，調料也下得猛，殷卿勉強喝了幾口湯便擱下了碗，說什麼也不肯再碰。
軍醫說了，失血之後最要緊的便是補氣血。
羊肉溫補，是這西北邊塞上最容易得的補血之物，旁的藥材也好食材也好，都得從遠處調運。
殷卿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眼看著下巴又尖了一圈，殷懷瑾嘴上沒說什麼，眉頭卻一日比一日皺得深。
這日傍晚，殷懷瑾端了一碗剛燉好的羊肉湯進來。
湯是讓廚子換了三遍水、用薑片和花椒仔細去了膻的，撇了浮油，燉得湯色奶白，上麵飄著幾粒枸杞和紅棗，賣相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殷卿正倚在床頭看一本話本子，見殷懷瑾端著湯進來，眼睛便有些發愁地耷拉了下去。
他合上話本，小聲嘟囔：“皇兄，我真的不餓……”
殷懷瑾在榻邊坐下，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語氣溫和卻不容商量的：“不餓也喝幾口，你傷口還在長肉，不吃東西怎麼補得回來？”
殷卿張嘴喝了那一勺，湯確實比前幾日的好了許多，沒什麼膻味，隻剩下肉湯本身的鮮甜。
可他本就沒什麼胃口，這幾日又總躺著不下地，肚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裝不下。
他咽下去之後便別開了臉，不肯再喝第二勺了。
殷懷瑾看著他那副抗拒的模樣，也不催，隻是把勺子擱回碗裡，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多少再喝幾口，好不好？喝完這半碗，明日皇兄讓廚子給你做別的。”
殷卿被他揉著腦袋，有些過意不去，隻好又乖乖張嘴喝了三四口。
可到第五口時胃裡那股膩勁終於壓不住了，他猛地偏過頭，掩著唇乾嘔了兩下，雖然沒有吐出什麼來，臉卻白了幾分，眼角都泛了紅。
殷懷瑾立刻把湯碗擱下了，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緩過來才遞了溫水過去漱口。
殷卿喝了兩口水，靠在枕頭上微微喘著氣，睫毛濕漉漉的，看著又可憐又虛弱。
“不吃了不吃了。”殷懷瑾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明日讓廚子做別的，你先歇著。”
殷卿點了點頭，卻在這時偷偷抬眼看著殷懷瑾的臉色。
太子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又要處理邊塞的差事，又要操心他的傷勢，還要查那刺客的事，眼下那兩道青痕比前幾日又深了些。
殷卿心裡酸酸的，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殷懷瑾的手背。
“皇兄，”他小聲說，“你也不要太累了。”
殷懷瑾反手握住他那隻沒什麼力氣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麵上浮起一點溫和的笑意：“皇兄不累，你好好養傷就行。”
殷卿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皇兄，那刺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殷懷瑾的笑意淡了一分，但很快恢複如常：“還在查，你好好休息，別操心這些。”
殷卿哪裡能真的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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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他雖然躺在床上養傷，但宮人們的議論和護衛們的隻言片語還是零零碎碎地傳進了他耳朵裡。
他知道了那內侍的屍體被找到的事，也知道殷止這幾日雖然每天都來看他，卻總是沉默地坐一會兒就走，眼底壓著的東西比以前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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