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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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卿坐了一會兒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大殿裡觥籌交錯，北狄使團與皇室宗親你來我往地敬酒寒暄，笑語聲此起彼伏，可他的目光在席間轉了好幾圈，始終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殷止不在。
他方才入席時便察覺了，三皇兄的座位空著，案上酒盞都沒擺，顯然不是暫時離席，而是根本沒有來。
殷卿偷偷抬眼往高座上看了一眼——皇帝正端著酒杯與赫連迦說話，麵上笑意從容，看不出什麼異樣。
父皇知情，可父皇不會告訴他。
殷卿垂著眼，指尖在桌麵下輕輕絞著袖口的繡紋，他想起前幾日聽宮人們私下議論過幾句，說三殿下與父皇在禦書房裡爭執了一番，具體為了什麼沒人說得清，但之後殷止便再沒出過毓慶宮。
殷卿想去問，可每次走到毓慶宮門口，守門的侍衛便客客氣氣地將他攔下來，說三殿下身子不適，請他改日再來。
若隻是風寒之類的小恙，殷止巴不得他去了好鬨騰一番解悶，拒絕的話根本不可能從殷止嘴裡說出來。
“我去透透氣。”殷卿偏過頭，小聲對殷音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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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音下意識地想起身跟上，手剛撐著桌麵，高位上皇帝的目光便淡淡地落了過來。
殷音咬了咬唇，隻好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卻還是追著殷卿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夜色裡。
殷懷瑾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端著酒杯，麵上的笑意溫潤如常，與身側的臣子說著不鹹不淡的客套話，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跟著殷卿的身影出了殿門。
他知道殷卿要去哪裡，殷懷瑾飲儘了杯中酒，將空杯輕輕擱在案上。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想起前日的事，眼底那片溫潤的光沉了沉。
賜婚的旨意下來那天，他和殷止並肩跪在禦書房裡，皇帝宣了兩道賜婚的旨意。
給太子定的是尚書令家的嫡女，給三皇子定的是將軍府上的千金。
門當戶對，才貌相當，都是朝中根基深厚的世家，皇帝說得雲淡風輕，仿佛不過是替兩個兒子安排了兩樁尋常的親事。
殷懷瑾叩首謝恩，仿佛欣然接受了這樁安排。
而他身側的殷止，卻直直地跪著沒有動。
皇帝問：“老三，你呢？”
殷止抬起頭來，麵上一片近乎冷峭的平靜：“兒臣不娶。”
殿內安靜了一瞬，皇帝看著他，目光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冷下去：“你說什麼？”
“兒臣不願娶將軍府的女兒。”殷止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頭上，“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看著殷止，那目光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殿內的人噤若寒蟬。
最後他淡淡說了一句“那就在你宮裡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出來”，便揮手讓人將殷止帶了下去。
殷懷瑾跪在禦書房冰冷的金磚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他聽著殷止被帶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麵上平靜如水，可他心底是冷的。
他當然也不喜歡這樁賜婚。
尚書令家的嫡女他見過幾次，溫婉賢淑，知書達禮，是世家教養出來最標準的大家閨秀。
可那又怎樣？他對她沒有半分情意，那座太子妃的位置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枚穩固儲位的棋子。
可他不會像殷止那樣抗婚，不會把心裡的不情願明晃晃地擺在臉上，不會把自己的軟肋和棱角都露出來讓人一刀砍下去。
他要的是權，隻有握著足夠重的權，他才不會像殷止一樣被一道旨意就輕易地按在原地。
隻有站在足夠高的地方，才能把那個人妥帖地留在身邊，不讓任何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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