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噩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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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瘋狂的陳潛淵，在此刻迸發出一種驚人的、近乎毀滅性的美麗。
金色碎發淩亂地覆在蒼白的前額，那雙曾經盛滿傲慢的桃花眼此刻濕漉漉地空著，所有的桀驁都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鋪在他腳邊，而他站在那堆廢墟的正中央，整個人像一尊從基座上跌落下來的墮天使石像。
霍九皋被引誘般，伸出手，掐住了那段修長的脖頸。
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他能感覺到掌心下那脆弱的喉結在滾動，能感覺到頸動脈在突突地跳動。他可以輕易地掌握這個人的生死，隻需再加一分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會永遠閉上。這種掌控感像一劑純度最高的毒品，順著他的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上癮。
陳潛淵就是個蠢貨。一次次被他推開，又一次次像飛蛾撲火一樣撲回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怎樣可怕的人。
陳潛淵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臉頰因為缺氧而泛起病態的潮紅。他的長睫顫抖著，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高挺的鼻梁流進霍九皋的指縫。他像隻瀕死的飛鳥，被獵人攥在掌心，毫無反抗之力，連嗚咽都發不出來。
好可憐啊！
霍九皋鬆開了手。
"咳咳—！"
陳潛淵猛地倒回霍九皋懷裡，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他的金發淩亂地貼在額角，蒼白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五道青紫的指痕，可他永遠學不會離開。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霍九皋的手腕，然後將那隻剛剛掐過他的手，重新按回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聲音嘶啞得破了音：“你解氣了嗎？”
隻要霍九皋能解氣，他怎麼樣都無所謂。
霍九皋看著如獻祭般的陳潛淵，滿足地歎了一口氣，這是他的小狗，無論怎麼打罵都不會離開他的小狗。他撫摸著那段修長的脖頸，拇指在喉結上輕輕摩挲。如此脆弱，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乖狗狗。”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陳潛淵雙手回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像給自己套上了一副無形的枷鎖。他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滿是癡迷：“主人，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霍九皋看著那雙眼睛。
那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兩顆寶石，亮得讓他心底生出一種近乎暴烈的渴望，想將它們挖下來，泡在福爾馬林裡，裝進透明的容器，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樣，它們就永遠隻能映著他的影子，永遠隻能凝視他一個人，日日夜夜，永不偏移。
可他轉念想到陳潛淵失去雙眼的樣子，空洞的眼眶，再也不會用那種癡迷的眼神追隨著他，心裡就覺得空落落的。
算了，還是會用眼神看著他的小狗最可愛。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陳潛淵手臂上那些新鮮的血痕上，眸色驟然一冷。
"你為什麼要傷害，"他的手指撫上那些傷口，力道重得讓陳潛淵瑟縮，"我的小狗？"
陳潛淵愣了一下。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我的小狗。
霍九皋說，我是他的。
一股巨大的、洶湧的欣喜感猛地衝上他的頭頂，像煙花在腦海中炸開。他恨不得當場來個七百二十度原地起飛旋轉，再來個完美的滑跪落地。他的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歪著頭，帶著一種近乎狡黠的笑意：“小狗錯了。”
他迅速跪好，脊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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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陳潛淵閉上了眼睛。
他願意接受一切。
但其實他心裡還是害怕的，上一次的經曆太過慘痛，光是回憶就讓他的屁股隱隱作痛。他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己的屁股點上了一炷香：這屁股跟著他，也算是受了天大的罪了。霍九皋每次都打他屁股，以至於現在就算完全消了腫，他的屁股還是比之前整整大了一圈。
希望這次霍九皋能打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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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所做所你、想所思所的你、體身的你、魂靈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