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慌慌張張朝著主城航運大廳方向奔跑。
可跑出幾步想起暴漲四倍的船票，腳步硬生生頓在半路。
進退兩難，整條街道充斥壓抑沉默。
淩昭一手攥住黑屏星際終端，一手穩穩托著盛蓮淨水的小玉碗。
兩種念頭在心底拉扯。
留在落霞星救災，東區民眾能暫時躲過異種屠戮，但會徹底失去進入主城、揭露權貴牟利、修複整片星河屏障的機會。
動身前往主城，東區無數普通人隻能獨自直麵源源不斷的異種。
晚風裹挾腐蝕毒霧拍打在淩昭臉頰，作戰服袖口內混天綾持續發燙。
細微溫熱觸感一遍遍提醒她遠方民眾正在承受苦難。
她站在居民區路口，手掌用力攥緊冰涼終端外殼。
整條街道的恐慌聲響在耳邊層層疊疊散開。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抬步往租住的民居走。
東區方向斷斷續續的異種嘶吼一路跟著傳過來。
推開家門，屋內隻亮一盞功率極低的節能照明燈。
昏黃光線勉強鋪開客廳一小塊區域。
牆麵到處是異種腐蝕留下的灰黑色斑駁印記，牆角堆著淩崢平日裡拆解器械的金屬廢料。
淩崢已經提前從外麵回來，正蹲在儲物間門口，把一捆捆長短不一的合金管線往外搬。
地上攤開了兩人全部能拿去黑市變賣的物件。
未完工的防護麵罩斜靠木凳，幾盒存量不多的淨水藥劑碼在角落。
大大小小的合金碎屑分堆鋪在地麵。
淩昭彎腰蹲到物資旁，手拿起碎屑往地麵劃數字。
按照黑市給出的低價一點點核算總價。
空氣裡飄著一層淡淡的腐蝕腥氣，吸入喉嚨時帶著乾澀刺痛。
她喉間輕輕發緊，身子微微往下塌。
淩崢抱著一捆粗管線放到物資堆邊，膝蓋磕到地麵發出輕響，他直起身。
“所有器械、碎屑全部低價變賣，最多隻能湊一百八十星幣。”
“黑市壓價嚴重，世家管控收購渠道，根本賣不上正常價格。”
淩昭停下手裡動作，視線落在桌麵小玉碗。
碗裡紅蓮靜靜浮在清水上，微弱紅光輕輕晃動。
“一邊是東區失聯的百姓，一邊是主城修複屏障的唯一渠道，兩頭都放不下。”
淩崢走到她身邊，塑料水杯遞過去，杯裡裝著蓮息兌過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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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屁股挨著地麵坐下，後背抵著牆壁。
“我們去主城學好屏障修複技術，才能從根源解決落霞星乃至整片星河的異種危機。”
“隻是當下百姓要多受一陣子苦。”
淩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衝淡喉嚨裡的腥澀。
窗外東區的灰霧蒙住整片天際，隱約能聽見街道上平民慌亂奔跑的腳步聲。
時不時有居民推開隔壁房門，互相打聽東區救援消息。
她抬手擦過臉頰，掌心蹭到一層薄薄的粉塵。
穿越這麼久，她擁有能淨化異種、修補裂隙的蓮息神力。
卻被星際世家層層卡住資源渠道，一張去往主城的船票都湊不齊。
淩崢低頭清點麵罩零件，金屬碰撞的輕響填滿安靜屋子。
兩人都沒再多說話。
屋內燈光忽明忽暗閃了兩下，供電係統受屏障破損影響，時常出現不穩。
淩昭把小玉穩穩擺在桌麵，站起身，手搭上門框準備出門前往黑市變賣物資。
剛握住金屬門把，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連續的敲擊聲，節奏又急又亂。
淩崢立刻起身，拉開房門。
樓道應急燈管不停閃爍，明暗交替之間，東區的鄰裡阿姨站在門口。
身上落滿灰色汙染粉塵，小臂有幾道淺紅色異種抓傷痕跡。
雙手緊緊裹著一塊粗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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