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智慧之神深夜造訪,是來送行的嗎?”
納西妲望著他,眸色安靜。
“我是來確認,你會遵守承諾離開須彌。”
“當然。”
博士輕輕抬手,指尖在半空中一劃。
那些懸浮著的光屏上,頓時浮現出一道道複雜的指令。
“既然交易已經完成,那些多餘的‘我’,自然也該回收了。”
下一秒。
一道道投影驟然扭曲。
那些不同語調、不同性格、卻都屬於“博士”的切片意識,在同一瞬間開始崩解。
“真是可惜。”
“哈……你果然還是這麼無聊。”
“從效率上判斷,這是合理選擇。”
“原來被自己刪除,是這種感覺麼……”
聲音一段段斷裂。
最後全部歸於寂靜。
派蒙僵在原地,連背後都竄起一陣涼意。
“他、他連自己都能這樣說刪就刪?!”
【賽諾:這不是冷酷,這是連“自我”都工具化了。】
【提納裡:所以他才危險。因為在他眼裡,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包括他自己。】
【煙緋:一個連自己的存在都可以切割、回收、抹除的人,就更不會在意別人的痛苦。】
【柯萊: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家這麼怕他了……】
【那維萊特:不以生命為生命者,最接近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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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亞:散兵至少還會問“被忘掉算不算活過”,這位可不會。他隻會問“值不值得刪”。】
畫麵中。
散兵看著那些熄滅的光屏,眼底沒有半點動搖,反而越來越冷。
“你還真是惡心。”
博士卻像是聽見了什麼誇讚,竟輕輕笑了笑。
“多謝評價。”
“不過,比起厭惡我,你更該慶幸。”
“慶幸今天留下來的,是一個開始學會拒絕的人,而不是一個隻會順著預設用途走到儘頭的容器。”
他緩緩看向散兵,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偏離軌道的實驗品。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現在比‘完成品’更有價值。”
“因為不可控,才更值得觀察。”
這句話一出,散兵眼底的殺意幾乎瞬間翻湧起來。
可納西妲卻先一步開口了。
“你不會再有觀察他的機會了。”
她看著博士,嗓音依舊溫和,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因為從今天起,他不再屬於任何人的記錄,也不再屬於任何人的實驗。”
“他接下來會怎麼走,隻由他自己決定。”
博士與她對視了幾息,忽然笑意更深。
“是麼?”
“那我倒很期待。”
“期待一個終於掙脫了編號的人,最後究竟會把自己變成什麼模樣。”
說完,他轉過身,朝實驗所外走去。
風從門外灌進來,吹起他白色的衣擺,也吹動一地散亂的紙頁。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今天,我的確什麼都沒帶走。”
“可別誤會,這不是失敗。”
“我隻是把答案,留到了下一次。”
最後一個字落下。
他的身影便徹底融進了夜色之中。
像一場尚未結束的噩夢,短暫退潮,卻從未真正遠去。
【安柏:可惡……這種人走了都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妮露: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太大的動作,可就是好嚇人……】
【迪希雅:因為這混蛋走之前還在惦記別人。】
【鐘離:退去,不代表結束。】
【溫迪:風把他送走了,可風也知道,這事還沒完呢。】
【凱亞:最糟糕的不是壞人放狠話,是他真有本事做到。】
【派蒙:嗚,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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