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不告訴。”
“是不能由我們替他決定,他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知道。”
派蒙聽完,難得沒立刻接話。
因為她也明白。
那個人曾經最痛的,恰恰就是一直在被別人決定。
決定他的誕生,決定他的用途,決定他的名字,決定他的價值。
若現在連“要怎麼麵對過去”這件事,也由別人直接替他做了。
那未免太殘忍了些。
【提納裡:旅行者這句判斷沒問題。】
【鐘離:若再度由旁人定義其命運,不過是重演舊事。】
【溫迪:是啊。把真相還給他,和把選擇搶走,是兩回事。】
【八重神子:看來你們總算學會,別一見麵就往別人傷口裡塞刀子了。】
畫麵中。
就在這時。
屋內忽然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我可以出去看看嗎?”
三人一起回頭。
少年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邊,手還輕輕扶著門框。
他像是有些不太習慣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遲疑。
納西妲點頭。
“當然可以。”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陪你走走。”
少年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片刻後。
幾人一同走出了淨善宮。
陽光落在長階上,也落在那少年身上。他像是有些不適應這樣明亮的光,下意識眯了眯眼,卻沒有退回去。
須彌城的人來來往往。
很多人看見納西妲時,都會停下來恭敬地行禮,眼裡帶著真誠的敬愛。
可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旁邊那個陌生少年時,卻都隻是短暫地停頓一下,然後便自然而然地移開。
沒人認得他。
沒人知道他曾經掀起過怎樣的風浪。
也沒人知道,他曾經怎樣執拗又狼狽地和整個世界對撞過。
這一幕,反而讓天幕外無數人心口一酸。
【柯萊:真的……誰都不認識他了。】
【芭芭拉:以前那麼多痛苦和掙紮,到頭來就像全被風吹散了一樣。】
【那維萊特:被無人認出的平靜,本身便是一種代價。】
【凱亞:對旁人來說是陌生,對他來說卻是整整一生被清空。】
畫麵中。
少年停在長階邊,看著下方的人群。
賣花的姑娘蹲在攤前整理花束,學者抱著卷軸匆匆而過,小孩子因為搶一顆糖笑鬨成一團。
他看了很久,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我以前……來過這裡嗎?”
納西妲沒有騙他。
“來過。”
“那我以前是個……好人嗎?”
這句話落下時,連風都像是輕了一下。
派蒙差點沒當場紅了眼。
因為這個問題太輕了。
輕得像是隨口一問。
可隻有真正知道過去的人,才明白這句話裡到底壓了多少東西。
納西妲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她想了想,才認真說道:
“你以前做過很多錯事。”
“也讓很多人受過傷。”
少年握著欄杆的手,輕輕一緊。
可納西妲的下一句話,來得很快。
“但你最後還是選擇了回頭。”
“哪怕那種回頭的方式,很笨,也很疼。”
“可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完全不在乎那些後果的人。”
“所以如果你在問我,你是不是一個隻會傷害別人的壞人……”
她抬頭望向他。
“我的答案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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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怔怔地看著她。
像是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不是粉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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