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一點。”
“不過，如果你們願意聽的話，我可以先唱前半段。”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回答，便輕輕閉上眼，開始低聲哼唱。
那歌聲比昨天更近。
近得連每一個微小的停頓都聽得清楚。
清澈，柔軟，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空靈。
像是從霧裡生出來的聲音，不大，卻能穿得很遠很遠。
派蒙原本還想說點什麼，可聽著聽著，竟然自己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直到歌聲停下，她才輕輕吸了口氣。
“真的好聽……”
“要是等到完整唱完，一定會更好聽吧。”
阿瑠聽完這句，像是很開心似的點了點頭。
“明天的話，我應該就能唱得更完整一點了。”
這句話一出。
熒和派蒙同時靜了一下。
又是明天。
又是那樣自然的一句“明天”。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派蒙卻沒法像昨天那樣輕鬆點頭了。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
“阿瑠，你昨天……是不是也對我們說過差不多的話？”
阿瑠眨了眨眼。
“昨天？”
他想了想，輕輕搖頭。
“我們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麵嗎？”
派蒙背後一下子竄起一股涼意。
“可、可我們昨天明明就來過了啊！你還給了我們果子，你還說祭典結束以後會不一樣，還問我們今天會不會來找你……”
她越說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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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瑠卻隻是安靜地看著她，眼裡先是茫然，隨後竟浮起一點小心翼翼的歉意。
“對不起。”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派蒙反倒一下子說不下去了。
因為阿瑠的表情不像裝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說，他真的不記得了。
【柯萊：不行，這一下真的開始發涼了。】
【煙緋：阿瑠不是故意重複，他是真的被困在同樣的認知裡。】
【凱亞：更麻煩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漏掉了什麼。】
【妮露：這樣比“他故意瞞著”更難受……】
畫麵中。
熒看著阿瑠，沒有繼續追問。
她隻是低聲問了一句：
“阿瑠，你覺得今天和昨天，有什麼不一樣嗎？”
阿瑠愣了愣。
他認真想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霧還是一樣大。”
“鳥也還是會停在這棵樹上。”
“祭典還是要開始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然後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熒。
“不過，你們來了。”
“這一點，好像和之前不一樣。”
這句話落下後，連熒都微微一怔。
之前？
他明明不記得昨天見過他們。
可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卻像是他已經無數次站在這裡，等過無數次“不會來的人”？
派蒙聽得鼻尖一酸，忍不住問道：
“阿瑠，你平時……也會等別人嗎？”
阿瑠點頭。
“會。”
“等祭典結束，等雷雨來，等朋友來聽我唱歌。”
“有時候，也等明天。”
他說“等明天”的語氣很輕。
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偏偏正因為太普通了，才讓人心裡發堵。
因為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已經這樣等了多久。
【安柏：這句“有時候，也等明天”太刀了……】
【芭芭拉：他為什麼會說得這麼自然啊……】
【溫迪：因為對有些人來說，明天不是往前走的一天。隻是重複等的一天。】
【鐘離：若不知自己被困，等待便成了最溫柔、也最殘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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