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霧裡的所有人，都像忘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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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
鼓聲還在響。
一下，又一下。
像是從霧最深的地方傳來，沉沉地壓在人的心口，讓整座鶴觀都顯得比昨日更靜。
派蒙捏著那枚從樹下撿起來的羽飾，半天都沒鬆手。
“旅行者，我們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這座島絕對有問題，阿瑠也絕對有問題，不對……不是阿瑠有問題，是這座島在對他做很糟糕的事。”
熒抬起頭，看向祭場的方向。
霧氣翻湧。
遠處隱約能看見幾道忙碌的人影，和昨日一樣，像是在為同一場祭典做著永遠也做不完的準備。
“先去祭場。”
“如果他們真的一直在重複同一天，那答案一定在那裡。”
派蒙用力點頭，連忙跟上。
可等兩人趕到祭場外時，眼前的畫麵卻還是讓人心裡發沉。
石台、火盆、祭器、羽飾、長木架。
所有東西都擺在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位置。
那些島民也依舊低著頭，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有人把一隻青色的碗擦了又擦，有人反複係著同一條已經很整齊的白繩，還有人把一束束羽毛碼放得極整齊，整齊得像是不容許有一點偏差。
可最讓派蒙發毛的，是他們的神情。
沒有焦躁。
沒有期待。
甚至連祭典臨近該有的緊張都沒有。
他們更像是在機械地完成一件自己早就做過太多次的事，做得太熟了，所以連心都麻了。
派蒙壓低聲音：“你看見沒有？那個大叔剛才明明都把繩子係好了，怎麼又拆開重係了一遍？”
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
那人垂著頭，動作緩慢而認真，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做過一次。
熒走上前，試著問道：“請問，祭典什麼時候開始？”
那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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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空空的，像隔著一層霧。
“很快了。”
“雷鳥大人會聽見最悅耳的歌聲。”
“今日會是個好日子。”
又是這幾句。
一字不差。
派蒙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頓時更重了。
“怎麼又是這個回答啊！”
她忍不住提高了點聲音，“除了這個，你們就不會說點別的嗎？比如，昨天發生過什麼，阿瑠為什麼總在等明天，祭典到底要做什麼……”
“派蒙。”
熒低聲叫住了她。
因為她已經看見，四周那些原本低頭做事的島民，不知何時都停了下來。
一道道視線從霧裡投過來，安靜得有些滲人。
他們沒有憤怒，也沒有驚訝。
隻是那樣看著派蒙，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問題。
片刻後，最前麵的婦人緩緩開口：
“阿瑠會唱出最好的歌。”
“雷鳥大人會滿意的。”
“這是為了大家好。”
這一句，比前麵所有重複的話都更讓人心裡發涼。
【安柏：這句“這是為了大家好”一出來，我頭皮都麻了。】
【柯萊：最怕這種話了……】
【煙緋：當一群人開始用“為了大家好”來覆蓋具體代價時，往往就說明最殘忍的事已經被合理化了。】
【凱亞：是啊。好話一旦說得太齊，後麵多半就藏著壞事。】
【迪希雅：我現在已經開始想揍人了。】
畫麵中。
熒沒有再問下去。
因為繼續問，得到的也隻會是同樣的答案。
她隻是沉默地掃過祭場四周。
石台邊緣有一道很細的暗色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浸過，又反複擦過。若不是離得足夠近，幾乎根本看不出來。
派蒙也看見了，頓時聲音都輕了下來。
“那是什麼……”
熒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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