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霧散以後,風還記得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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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
鶴觀的霧,真的散了。
那層籠罩了整座島太久太久的灰白,像是終於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揭開。
陽光從雲隙裡落下來,先是很細的一縷,落在古樹枯瘦的枝乾上。
然後是第二縷,第三縷。
很快,整片山坡、鳥居、石階,還有那座曾經無數次重複同一天的祭場,都被遲來的天光一點一點照亮。
派蒙站在原地,仰著頭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被陽光刺得發酸,才慌忙低下頭,抬手揉了揉。
“好亮啊……”
她聲音很輕。
“原來鶴觀也會有這樣的天。”
熒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座空下來的石台。
那裡已經沒有血跡,沒有白繩,也沒有祭器。
甚至連阿瑠最後放下的那幾根羽毛,也被風吹得不知去了哪裡。
一切都乾乾淨淨。
乾淨得像那場拖了千年的噩夢,真的已經遠遠退去了。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心裡空得厲害。
阿瑠走了。
不是被霧吞掉。
不是被重置回古樹下。
不是再次笑著問“你們是從霧外麵來的嗎”。
而是真的走了。
這一次,他不用再等明天。
可他們也再也見不到那個會認真遞來果子、會小聲問客人還會不會來的孩子了。
【安柏:我明明應該替他高興,可還是好難受……】
【芭芭拉:因為救到他的方式,是送他離開。】
【妮露:他終於不用再重複那一天了,可想到以後霧裡再也沒有他的歌聲,心裡好空。】
【柯萊:至少這一次,他知道雷鳥沒有失約。】
【溫迪:知道這一點,對等了太久的人來說,已經很重要了。】
畫麵中。
派蒙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枚曾被她撿起又握了一路的羽飾,還安靜地躺在那裡。
隻是和先前不同。
它不再冰冷,也不再潮濕。
陽光落在羽飾邊緣,照出一點很淡的光。
派蒙小心地捧著它,像是怕自己稍微用力些,就會把最後一點和阿瑠有關的東西弄壞。
“旅行者。”
“這個……怎麼辦?”
熒看著那枚羽飾,沉默片刻後,輕聲道:
“放到古樹下吧。”
“那裡是我們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
派蒙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已經清晰起來的山道,慢慢走回那棵古樹前。
沒了霧以後,那棵樹看起來比記憶裡更高一些,也更老一些。
樹皮斑駁,枝乾彎曲,像是它已經替某個孩子聽了太久太久的歌,也替他等了太久太久的風。
派蒙蹲下身,把那枚羽飾輕輕放在樹根旁。
放下去的時候,她指尖停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道:
“阿瑠。”
“你以後要是還能唱歌的話,就唱給真正想聽你唱的人聽吧。”
“不要再唱給那些騙你的人了。”
她說完,又趕緊抹了抹眼睛。
“我不是在哭啦。”
“隻是太陽太亮了。”
熒看著她,沒有拆穿。
隻是抬頭看向樹梢。
風吹過來,枝葉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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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很淡、很淡的旋律,像是從遠處傳來,又像隻是風穿過樹葉時,偶然撞出的聲音。
派蒙一下子僵住,猛地抬頭。
“旅行者,你聽見了嗎?”
熒輕輕點頭。
“聽見了。”
那聲音並不完整。
也沒有從前霧裡那樣清晰。
可正因為不清晰,才像是真的已經從執念裡走遠,隻在風經過的時候,偶爾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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