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父親能遮住鏡子，卻遮不住孩子醒來以後想知道自己是誰。】
【鐘離：此為必經之痛。】
畫麵中。
男人把銅鏡拿起來，幾乎是逃一樣把它塞進櫃子裡。
然後回到床邊，強行露出笑。
“沒事。”
“你剛醒，不要想太多。”
“等你好些了，父親帶你離開這裡。”
“我們去很遠的地方。”
“那裡沒有人認得我們，也沒有人會怕你。”
“你想吃什麼，想看什麼，父親都帶你去。”
他說得越來越快。
像隻要說得足夠快，未來就真的會立刻鋪開在他們麵前。
卡利貝爾聽著，眼睛輕輕眨了一下。
他似乎聽懂了一點。
又似乎隻是被“離開”這個詞牽動。
“離……開……”
“對，離開。”
男人抓住他的手，眼裡重新亮起那種近乎瘋狂的希望。
“我們離開。”
“你會好起來，會重新說話，會重新走路。”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把你當怪物。”
“誰敢那樣看你，我就帶你走。”
“我們不要他們。”
“父親隻要你。”
卡利貝爾怔怔地看著他。
許久之後，他像是終於從這些破碎的話裡，抓住了最熟悉的那一點。
“父親……”
男人立刻點頭。
“對。”
“父親在。”
“永遠都在。”
他把卡利貝爾輕輕抱進懷裡。
這一次，卡利貝爾沒有掙紮。
那具異化的小小身體靠在男人懷中，仍舊冰冷，仍舊粗糙，仍舊不像從前。
可他的額頭，輕輕抵在了男人胸前。
像很久很久以前，那個真正還是人類孩子的卡利貝爾，也曾這樣依賴過自己的父親。
男人低頭看著他，淚水無聲地落在孩子發硬的額角。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還在。”
“他們都錯了。”
“詛咒沒有把你全拿走。”
“你還在這裡。”
【芭芭拉：這段真的太讓人心碎了……】
【納西妲：他抓住的不是完整的奇跡，而是孩子還殘存的一點自我。】
【提納裡：但對父親來說，這一點已經足夠支撐他繼續尋找下一步方法。】
【凱亞：壞就壞在“足夠”。不夠救人，卻足夠讓他不肯放手。】
畫麵外。
天幕前，戴因斯雷布的神情比先前任何時候都更沉。
他靜靜看著那間木屋，看著那個抱著孩子不肯鬆手的男人，眼底像有某種久遠的疲憊被重新翻開。
派蒙注意到他的反應，小聲問道：
“戴因，你認識他們嗎？”
戴因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我認識的不是他。”
“是這樣的絕望。”
這句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許多。
戴因繼續道：
“坎瑞亞覆滅之後，許多人都曾這樣守著自己的親人。”
“看著他們異化。”
“看著他們失去語言。”
“看著他們從人，變成被世人稱為魔物的存在。”
“最殘忍的是，有些人並非完全消失。”
“他們會偶爾認出你。”
“偶爾回應你。”
“偶爾讓你以為，一切還有辦法挽回。”
說到這裡，他閉了閉眼。
“然後，再被詛咒一點點拖回去。”
【安柏：也就是說……卡利貝爾不是唯一一個？】
【戴因：不是。】
【柯萊：那該有多少人經曆過這種事啊……】
【鐘離：國滅之後，苦難並未停在廢墟之上。它繼續落在每一個活下來的人身上。】
【溫迪：能活下來，有時候也未必是恩賜。】
畫麵中。
木屋裡。
卡利貝爾靠在父親懷裡，像是累極了。
他的眼睛一點點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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