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去哪兒都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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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狼部的議事大帳比寇玄旭的氈帳大了足足三倍有餘。帳頂高懸著褪了色的蒼狼旗，地上鋪著陳舊的獸皮，中央的火塘裡炭火正旺，燒得整個帳內暖烘烘的。
李長鈺被寇玄旭半攬著走進來時，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幾張粗糙的木桌拚成長條，圍坐著蒼狼部的幾個頭領和長老。他們大多年過半百，皮膚被草原的風沙磨得粗糙如樹皮，眼神卻都銳利如鷹。
見到寇玄旭進來，紛紛起身行禮，目光掠過他身側的李長鈺時，都多停留了一瞬。
李長鈺穿著今早那件鵝黃色的長袍，烏發用一根銀簪鬆鬆綰著。在這樣的場合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因寇玄旭那毫不避諱的占有姿態，讓人不敢多置一詞。
寇玄旭徑直走到長桌主位，先在旁邊加了一張矮凳，然後才轉身，將李長鈺按到那矮凳上坐下。
“坐這兒。”
李長鈺抬眸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安靜地坐了下來。
帳內安靜了一瞬。幾位長老交換了眼神，為首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蒼狼部的大長老，巴特爾。他清咳一聲，開口道：“少領主，今日議事的內容……涉及部族內部的一些事務，這位小娘子……”
“她聽著。”寇玄旭打斷他，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有什麼話就說。”
巴特爾長老撚了撚花白的胡須，目光在李長鈺那張過分年輕柔和的臉上停了一息，最終什麼也沒說，攤開了麵前一張鞣製過的羊皮地圖。
“少領主，那便先說正事。”巴特爾指著地圖上標記為清水河的一處彎道，“入夏以來，南邊幾個小部落屢次越界，將牛羊趕到我們清水河下遊的草場放牧。我派人交涉過三次，對方口頭答應，轉頭照舊。按照老規矩，該驅趕了，必要時……”
他做了個斬首的手勢，乾脆利落。
寇玄旭一手搭在桌沿，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桌麵，沒有立刻答話。
李長鈺安靜地坐在他身側，垂著眼睫。看似專注地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實則已將巴特爾的話一字不落聽進去了。她沒抬頭，隻是搭在膝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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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坐在巴特爾下首一個麵膛黑紅的漢子接話道：“少領主，巴特爾長老說得是。那幫雜碎就是試探咱們的底線，若不狠狠回擊，今年越界放牧，明年就該偷咱們的馬了！依我看，直接帶一隊輕騎，把他們趕過清水河，再燒了他們河邊那幾頂破帳子，看他們還敢不敢伸爪子！”
這話一出，在座另外幾位頭領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帳內喧鬨起來，充滿了草原漢子特有的粗獷和直接。
李長鈺聽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依然沒說話，隻是在桌沿下方，那個所有人視線死角的位置，手指極快地碰了一下寇玄旭搭在膝側的手背。
寇玄旭正聽著那些愈演愈烈的叫嚷，指尖傳來那細微觸感時目光微動。他沒有轉頭看她，隻是原本鬆散搭在膝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攥住了。
“少領主？”巴特爾見他遲遲不語，開口提醒。
寇玄旭這才抬起眼，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掃了一圈帳內群情激奮的眾人：“先不急著動刀兵。”
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傳我命令，”寇玄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派兩隊斥候，分兩路沿清水河上下各探五十裡。我要知道，越界放牧的究竟有幾個部落，是零星牧民擅自越界，還是背後有人授意，探清了再談怎麼處置。在此之前，不許任何人私下行動，違者按部族律法處置。”
巴特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寇玄旭那篤定的神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點頭應下：“是，少領主。”
接下來，又陸續商議了幾件事。關於入秋後草場分配、關於南下白石灘集市的護衛安排、關於部族內幾戶因水源引發糾紛的調解……每一件都不算大，卻繁瑣細碎，需要耐心和決斷。
李長鈺始終安靜地坐在旁邊，除了最開頭那一下輕輕的觸碰，她再沒有其他動作。
寇玄旭處理這些事務時，她隻是垂著眼，偶爾在聽到某些過於激進或明顯考慮不周的提議時，指尖會在自己膝上輕輕摩挲一下，卻再沒有主動去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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