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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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換季時候，草原上的風一日比一日涼，草尖開始泛黃，連空氣裡都帶上了乾燥的秋意。
可李長鈺最近不太對勁。她困得太厲害了。每天天不亮寇玄旭起來時她還在睡，中午在帳裡坐著坐著就歪在氈墊上睡著了，下午出去散步走不到半裡路就開始打哈欠，眼皮沉得像是墜了鉛塊。
烏瑪說她臉色也差了些，胃口也不如從前，連最愛的烤羊腿都隻啃了兩塊就放下了。
“你是不是病了？”寇玄旭蹲在榻邊，看著她蜷在被窩裡隻露出半張臉，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我叫薩仁額吉來給你看看。”
“不要。”李長鈺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我就是困……別吵……”
寇玄旭被她這懶洋洋的腔調弄得又是擔心又是好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你這不是困，是懶。跟草原上那些剛入冬就想著冬眠的旱獺一個德行。”
李長鈺“唔”了一聲，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寇玄旭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不行，你得出去透透氣。老這麼悶在帳裡睡，好人也要睡傻了。”
“不去……”李長鈺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含糊糊的，“外麵風大……”
“風大怕什麼？給你裹厚點。”寇玄旭說著已經站了起來，在帳裡翻箱倒櫃地找厚衣裳，“明天帶你去個好地方。叫上玄風和烏日娜，人多熱鬨，你就不困了。”
李長鈺被他吵得沒法繼續睡，隻得翻過身來，半睜著眼睛看他忙前忙後地翻皮袍、塞酒囊、裝乾糧。
“去哪兒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寇玄旭頭也不回地把一件鑲了狐毛的厚披風疊好塞進褡褳裡，語氣裡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得意，“保證你沒去過。”
次日一早，天還沒大亮，寇玄旭就把李長鈺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李長鈺整個人都是懵的，眼睛都睜不開，被他半抱半扶地套上皮袍又裹上披風，才塞進馬背上的厚墊子裡，全程腳都沒沾地。
等她終於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坐在寇玄旭懷裡，黑鬃馬馱著兩人正穩步前行。晨風迎麵吹來，帶著草葉和露水的清冽氣息，天邊還掛著一線淡金色的霞光。
“醒了？”寇玄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
李長鈺揉了揉眼睛，四下張望了一圈，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聚居地好遠。
“你……”她嗓子還有點啞，“怎麼不叫我……”
“叫了，叫了八遍，你除了哼哼連眼皮都沒抬。”寇玄旭低頭看她，嘴角噙著笑，“老子隻好直接把你抱上馬了。”
李長鈺被他這句話說得臉上一熱，別過頭去不接話。
黑鬃馬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條小河拐彎處停下來。河水清淺，對岸是一片緩坡，坡上零星散布著幾株矮樹，樹冠已被秋風染成了金紅色，映著碧藍的天和流淌的河水，美得像幅畫。
隻見坡上有兩個人，寇玄風正蹲在河邊用石塊壘灶，烏日娜在坡上鋪開一大塊厚實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散亂地放著好幾個鼓囊囊的皮囊和布包。
“大哥！嫂子！”寇玄風聽見馬蹄聲，抬頭咧嘴一笑，揮了揮手裡沾了泥的手，“快來！這兒的魚又多又肥！我剛下好籠子！”
李長鈺被寇玄旭抱下馬時還沒完全清醒，可當她踩上那厚實的羊毛毯子，看著眼前鋪開的景象時，困意倒是真散了幾分。
烏日娜把毯子四角用石塊壓得服服帖帖，上麵擺了木盤、陶碗、幾塊用油紙包著的奶餅和乾肉，還有一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麵是溫熱的馬奶酒。
“風大，喝點暖暖身子。”烏日娜給她倒了一碗遞過來，又往她手裡塞了塊奶餅，“你先坐著，那倆男人折騰魚去，咱倆等著吃就行。”
李長鈺端著溫熱的馬奶酒，看著不遠處寇玄旭和寇玄風倆兄弟正捋起袖子在河邊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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