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接受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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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抹著淚，院門那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寇玄旭大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包新買的蜜餞，臉上原本帶著點歸家的舒展笑意。可一看見她泛紅的眼眶，那笑意便倏地消失了。
他在美人靠前蹲下身，把蜜餞放在一旁，伸手捧住她的臉：“怎麼了？怎麼哭了？”
李長鈺被他這一問，眼淚掉得更凶了。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答，隻是指著那滿地落花：“……花都落了。”
寇玄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滿地的海棠花瓣，又轉回目光看她哭得鼻尖紅紅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沒覺得她矯情，隻是覺得她這副模樣實在讓他心疼得厲害，於是連忙伸手將人攬進懷裡。
“落就落了，”他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又低又柔，“明年還會再開的。你要是喜歡我讓人再多移幾株來，到時候咱們在樹下鋪張席子，你坐著看花，我坐在旁邊看你。”
李長鈺把臉埋在他肩頭抽抽搭搭地哭著：“明年……那還要等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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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眨眼就到了。”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親了親，“等你生下咱們的小崽子，明年春天他就能在花瓣堆裡爬了，到時候滿地都是花，你想看多少看多少。”
李長鈺又哭了一會兒，才漸漸收了聲，從他懷裡退出來自己用帕子擦了擦臉。可剛擦完，目光瞥見廊下那盆被她隨手擱在那裡的綠蘿——葉子邊緣泛了黃，耷拉著幾片枯葉。
她的鼻子又酸了，嘴一癟：“你看它……都蔫了……是不是我沒養好……”
寇玄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見那盆綠蘿其實隻枯了兩片葉子，底下的新芽還綠油油地往外冒呢。
可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起身走過去把那盆綠蘿端起來，認真地看了一圈，然後轉回身對她說：“這枯的是舊葉子，底下新芽都長出來了，養得好著呢。”
“真的？”
“真的，”他把那盆綠蘿放在她手邊的矮幾上，蹲在美人靠前，握著她的手輕輕覆在那盆綠蘿的新芽上，“你摸摸，硬邦邦的精神著呢。這盆花跟你一樣，看著嬌氣，其實皮實得很。”
李長鈺被他哄得破涕為笑，抽回手推了他一下：“就你會說。”
寇玄旭見她終於笑了，鬆了一口氣，又握住她那隻推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以後心裡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告訴我。”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李長鈺早先還願意去前廳坐坐。可近來不知怎的，連這些也提不起興致了，做什麼都覺得沒意思，仿佛手腳都不是自己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裡麵有一個小生命正在一天天長大，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不能跑不能跳，連彎腰撿個東西都要人扶。
今日早起梳頭時，她看著鏡子裡那張略顯蒼白倦怠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養在籠子裡的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唯一的用處大約就是延續香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的鼻尖就酸了。
院門被推開的響動把她從出神裡拉了回來。
李長鈺抬起頭，正好看見寇玄旭繞過影壁走進來。他今日換了身藏青色的直裰，腰間係著一條素腰帶，比平日穿窄袖勁裝時顯得文氣幾分——大約是從鋪子裡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裳。
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間那股草原人特有的悍利依然不曾完全褪去，反倒襯得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英氣。
他手裡拎著一隻小竹籃，籃子裡裝著新摘的枇杷。看見她坐在窗前，他腳步沒停，徑直穿過庭院把竹籃放在窗台上，然後俯身在廊下蹲了下來。
李長鈺別開了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可他的動作比她更快，粗糙的指腹已經輕輕擦過她眼角：“怎麼又哭了？”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是沙子迷了眼。”
他沒有戳穿她，隻是嗯了一聲，低頭從竹籃裡揀了一顆最飽滿的枇杷，用指腹細細地剝了皮，露出底下金黃色的果肉。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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