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路邊的招牌、公交站台、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每一幀都熟悉得像舊夢。
“我們離婚的時候，”
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你爸正在談一個並購案，三個月飛了十七個國家。我辦畫展，他派秘書送花籃。我發燒三十九度，他在新加坡簽合同。我知道他心裡有我，但他的心裡還裝著更大的東西。我要的是兩個人麵對麵吃一碗麵，他要的是讓幾千人端穩飯碗。誰都沒錯，就是過不到一塊兒去。”
林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瞬。
“現在呢？”他問。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
“現在？”沈清如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一顆石子落進深井。
“現在他還是會派秘書送花籃，但至少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了。進步很大。”
林嶼的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像風掠過水麵，漣漪一閃就消失了。
車子在東四環那棟獨棟別墅前停穩。
這是沈清如婚前的房子，兩層，帶一個小花園，她走後一直空著，隻有管家定期來打掃。
沈清如推門下車，仰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簾是新的，米白色的，在風裡輕輕晃動，像在打招呼。
花園裡那架薔薇已經抽出了新芽，在夕陽下泛著嫩綠色的光。
“還是自己的房子舒服。”
她拖著箱子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周六去妙妙家？”
“中午。”
“禮物我準備好了。”
沈清如站在台階上，門口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給你林叔叔備了一箱茅台，是我托朋友在貴州收的，年份不錯。”
“嗯。”
“給妙妙媽媽備了一套護膚品，孕婦可用的，我親自挑的成分。”
“嗯。”
“給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家夥，”
她頓了頓，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是一雙純銀的長命鎖手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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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人打的，輕，不壓手腕。”
林嶼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沒說話。
沈清如忽然笑了一下，把盒子蓋好，塞回口袋。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林嶼麵前，目光直視著他，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分量：
“還有妙妙。”她說。
“我給她準備了一套房子。是套小別墅，在郊區，環境好，安靜，適合她以後寫東西、畫畫、做什麼都行。寫她名字，婚前財產，到時候跟她父母說清楚了，這是給她的保障。不管以後你們走到哪一步，她有自己的地方，有自己的底氣。”
林嶼的睫毛顫了一下。
“……媽。”
“別急著感動。”
沈清如擺擺手，轉身往裡走，高跟鞋敲在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是給你準備的，我是給妙妙準備的。我喜歡她，從照片裡就看得出來，她身上有股勁兒，像我年輕的時候。”
她走到門口，指紋鎖“嘀”的一聲開了。
她推著箱子進去，又回頭，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明天晚上，叫你爸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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