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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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不言的思緒已經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時候，他忽然看到自稱父親的男人出現，是很驚訝的。
祁琛帶了很多玩具與零食回來，還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像真的開始做一個父親了。
但幾天後，祁琛死在祁不言麵前時，祁不言才知道，祁琛他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獨自承受情蠱剩下的詛咒。
祁琛是知道黎晚下情蠱的。
從黎晚開始下情蠱那天，他就知道，但他沒有生氣，隻是自責，他到底做了什麼，才讓他的阿黎如此不安，竟然要給他下蠱。
於是，他默許了黎晚的行為。
他對祁不言的性命，也沒有多在意，在他看來，這個孩子遠沒有黎晚重要，黎晚根本不需要用孩子拴住他，他就不會跑掉。
而他來看祁不言，給他買吃的，隻不過他知道，祁不言未來會成為巫蠱師，會擁有強大的能力，他擔心祁不言會報複黎晚。
他在想辦法，避免這樣的事情。
這一對夫妻，從來都不愛祁不言。
於是，在預感到自己的生命快要終結後，祁琛找了老巫蠱師，拜托對方幫自己殺了祁不言。
但可惜這樣做是錯上加錯，老巫蠱師不願意一錯再錯，而且，祁不言遭受的詛咒很重，貿然殺他，也可能引起一些問題。
祁琛隻好退而求次，讓老巫蠱師給祁不言下一道禁令，不允許祁不言傷害黎晚。
……
最後，祁琛死在了祁不言的麵前。
在情蠱的反噬作用下，他被山上的落石擊中，死狀淒慘。
而死亡前，他跟祁不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要怨恨你的母親，我愛她”。
何其諷刺。
那時候，祁琛絲毫不在意自己死在年幼的兒子麵前，會不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他隻在乎自己的愛人。
那時候，祁不言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輕聲詢問他生理上的父親。
“既然你們這麼愛，為什麼要生下我呢？”
之前，黎晚總說自己像是瓢潑大雨，而祁琛像是湖泊。
但湖泊之下，也是暗流湧動。
祁琛愛黎晚。
祁琛愛黎晚，所以，他願意為了黎晚去死，來證明他的愛。如果黎晚愛到要下情蠱，那麼他願意死亡，在死亡的前一秒，他滿腦子想著的，還是黎晚。
……
聽到這個故事，寧穗穗的第一反應，是不可思議。
這到底是怎樣畸形的家庭？
她不由擔心地看向了祁不言。
不過，這個故事對祁不言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了，他習慣了。
他接受了這一切。
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人喜歡自己。
而知道祁琛在臨死前跟祁不言說的話後，黎晚捂住了臉頰，麵容狂喜，喉嚨裡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阿琛是愛我的……阿琛什麼都知道……”
哪怕已經過了這麼久，意識到這件事，她還是欣喜的。
接著，她微笑著，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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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琛。”
“我要來找你。”
之前，黎晚一直不敢死，一方麵是她把所有痛苦推給了祁不言，因為祁琛死在子夜鎮，黎晚就一口咬定是祁不言害死了祁琛，她要報複祁不言。
另一方麵，是她害怕在死亡後，如果真的有另一個世界，她會發現，她的愛人在知道她下情蠱後，會對她露出憎惡的表情。
可是沒有。她的愛人，是愛著她的……
寧穗穗意識到了什麼，而祁不言已經抬起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別看。穗穗。”
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濺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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