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厲母的“求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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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基地大門前刹停的時候，厲老夫人正低頭翻文件袋裡的文件。司機回頭說了一聲“到了”，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鐵灰色的圍牆往兩邊延伸出去看不到頭，正中間兩扇厚重的大鐵門緊閉著，門體上連個裝飾都沒有，隻有冷冰冰的鋼板和焊接的痕跡。
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穿製服的人，腰間別著東西，站姿跟雕塑一樣紋絲不動，眼神掃過來的時候不帶任何溫度，像是在評估每一個靠近的生物有沒有威脅性。
厲老夫人在商場上見過各種大場麵，五星酒店總統套房隨便住，頂級的私人會所想進就進，但眼前這個地方跟她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個大門都不一樣。這不是什麼普通單位，這是一眼就能聞出“閒人免進”四個字味道的地方。
她下意識把文件袋抱緊了一點，手指在紙袋邊緣搓了兩下。
厲雲琛的車跟在後麵也停下了。他從車上下來，走到母親身邊，看了一眼大門上方的攝像頭，壓低聲音說了句：“這裡是保密單位，進出要審批。”
厲老夫人沒接話。她把文件袋換到左手，右手理了理衣領，深吸一口氣走到值班窗口前麵。窗口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夥子，麵前擺著一排屏幕和一排按鈕，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公事公辦：“您好，請問有什麼事？”
“我找林晚星女士。”厲老夫人把聲音放得儘量平穩，但說到後麵三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嘴裡含了一塊燙嘴的豆腐，“我是她……前婆婆。”
“前婆婆”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發了一下燙。
值班的小夥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拿起內部通訊設備，按了一個鍵，對著那頭說了句“門口有人找林晚星，說是前婆婆”，然後放下設備繼續盯著屏幕，連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厲老夫人站在窗口前麵等著。
大門側麵的一扇小門終於開了。不是大門，是小門，這個細節厲老夫人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之後胸口某個位置揪了一下——人家連大門都沒給她開。
走出來的是段嘉許。
他穿著一身深色作訓服，腰帶紮得整整齊齊，肩膀上的標誌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走到厲老夫人麵前站定，保持著大概一米的距離。那個距離是公事公辦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讓人覺得“你不是我們的客人”。
“請回，沒有批準任何人不得進入。”
十個字，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語氣平得像是念一條內部條例。段嘉許說完之後沒有補充解釋的意思，也沒有露出任何為難或者抱歉的表情，就是單純地傳達一個事實——你不能進去。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拒絕她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是因為意氣用事，也不是因為拿架子，他就是在執行規則。這種油鹽不進的拒絕最難對付，因為你不可以跟規則吵架。
她把文件袋打開，從裡麵抽出一疊裝訂好的文件，文件最上麵一頁的標題是“股權轉讓協議”，下麵密密麻麻地印著條款，右下角她昨晚簽的名字還帶著鋼筆筆鋒的銳利。
“這是我名下厲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權轉讓書，還有房產過戶和信托基金的文件，所有東西都公證過了，你幫我——”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交給她”三個字咽回去換了個說法，“你幫我跟她說一聲，我是來道歉的。”
段嘉許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隻看了一眼，視線在上麵停留了不到兩秒，然後把目光重新抬起來看著厲老夫人的臉。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伸出去接的意思。
“她不想見你們，誰來都沒用。”
這話說得很淡，但每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釘子一樣，一下一下砸得準準的。
值班室裡那個戴眼鏡的小夥子假裝在看屏幕，實際上耳朵豎得老高，手裡拿著一支筆假裝在做記錄，筆尖在紙上戳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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