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下意識抬手去扒開麵前的花瓣。
指尖碰到那些柔軟的花瓣，突然有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花會落進你眼睛裡的。”
聲音清朗，少年人特有的透亮，尾音上揚，像是含著笑。
謝棠衣的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那隻手牽著他從石凳上站起來。
他本該完全廢掉的腿，踩在地麵上時穩當當的，膝蓋能彎，腳踝能轉，跟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風吹起他鬢角的發絲，烏黑柔順，跟以前一樣。
“你走那麼慢，是又要偷懶了。”那聲音又道。
謝棠衣被牽著往前走，穿過槐花雨，穿過熟悉的月洞門。眼前的霧氣散開了，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暖融融的照在臉上。
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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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是青的，花是開的，風很清爽。
前麵不遠處是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
底下鋪著一塊藍白格子的粗布，布上擺著幾隻粗瓷碗和一隻竹編食盒。碗裡盛著糖水，泛著淡淡的桂花香。
謝棠衣站在原地，他認得這塊布。
那年他剛開始照顧白鎮星，小孩瘦得皮包骨，連最小的弟子服都撐不起來。
他堅持帶著白鎮星去後山花圃加餐，鋪的就是這塊藍白格子布，還是他從自己舊袍子上裁下來縫的。
“師尊，你怎麼站著發呆呀？”那隻手又拉了他一下，“星星懂事，早早就備好午飯了，再不吃糖水就要涼了。”
謝棠衣被牽著走過去，坐在那塊藍白格子布上。
他抬起頭。
那個牽著他的人在他對麵坐下來。
紅衣，烏黑的高馬尾，額角有一縷碎發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臉是少年的輪廓，還沒長開，下頜線帶著圓潤的弧度。
是白鎮星。
是十八歲的白鎮星。
他穿著謝棠衣那年春天給他縫的那件紅色短袍，領口用同色的線繡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謝棠衣那會兒剛學女紅，繡得不好，小白鎮星卻非要穿，說“星星就該是歪的，歪得才有生氣”。
“師尊，你嘗嘗這個。”白鎮星從食盒裡捏起一塊杏仁餅，遞到謝棠衣嘴邊，“我按你教的方子做的，雖然火候大了點，但應該還能吃。”
謝棠衣張開嘴，咬了一口。
杏仁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帶著一點點焦糊的苦味，但更多的是甜。
“好吃嗎？”
謝棠衣機械地嚼著那塊餅：“……好吃。”
“那就好。”白鎮星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師尊你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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