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
灰地精雙手捧起那個對它來說顯得格外大的酒杯，從木墩子上小心的走了下來，生怕酒杯裡那滿滿當當的酒水撒下來一滴。
灰地精的目光掃過了格裡茲旁邊那片空位，又掃過了正常尺寸的桌椅區，最後鎖定在角落裡最暗、最不起眼的一張迷你小方桌。
灰地精端著酒杯鑽進那個角落，爬上對它來說高度剛好的椅子，把酒杯放在小方桌上。
灰地精沒有立刻喝，而是先低頭湊近杯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烤麥香和果香鑽進鼻腔的時候，它的耳朵不自覺地抖動了兩下。
然後它雙手捧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粘稠的酒液觸碰到舌尖的瞬間，灰地精整個人愣住了。
灰地精的身體僵在原地，捧著酒杯的雙手微微發抖，灰白色的大眼睛猛地睜大了一圈。
然後它以比剛才快了三倍的速度又灌了一大口，嘴角掛著一道沒來得及擦的黑色酒絲，在黑色酒絲快要從嘴角滴落的時候，灰地精急忙用舌頭卷進了嘴裡。
它不想浪費這來之不易的安慰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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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遠遠地看著角落裡那隻灰地精，看到對方臉上那滿足的表情後，伊萬仿佛是看到了，自己以前酒吧裡的老客人們，喝到心儀的酒水的時候臉上的那種表情。
“老板結賬。”
格裡茲的聲音把伊萬從思緒裡拽了回來。
格裡茲和他手下那十幾個龍血哥布林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空杯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每個杯底還殘留著一層粘稠的黑色酒漬。
幾個哥布林站起來伸懶腰，脊椎骨發出哢哢的脆響，酒足飯飽之後那股殺氣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滿足感。
他們得回四十五層了，明天還有新的冒險者要來，戰鬥不會因為他們喝了一頓酒就暫停。
“格裡茲你們一共喝了六十五杯黑麥酒，給六十枚帝國金幣就好。”
伊萬看了一眼櫃台上的羊皮卷。那卷羊皮紙是酒館自帶的計數工具。
上麵自動記錄著每個客人點的酒水和應付的價格，字跡工整，分類清晰，連幾點幾分點了幾杯都標得清清楚楚。
六十五杯原價是六十五枚金幣，抹掉零頭收六十枚，算是開業酬賓外加老顧客折扣。
“這裡是六十枚帝國金幣，收好。”
格裡茲把六個摞得整整齊齊的金幣柱放到櫃台上。
一摞正好十個金幣，六摞六十個，正正好好。
那些金幣在地牢苔蘚的幽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澤，有些金幣上還沾著暗色的血跡，不知道是格裡茲自己的還是冒險者的。
“明天我就不會來了。”
格裡茲把戰斧重新別回腰間，整理了一下肩膀上被酒液濺濕的肩甲帶子。
“不過我的小弟們會分批次來這裡，今天我帶了二十二個來，巢穴裡還有一百多號排著隊等嘗酒呢。等老板你這裡上了新酒，我再來。”
“我會好好接待你那些小弟的。”
伊萬把六摞金幣收進吧台下麵的抽屜裡，抽屜裡原本空空蕩蕩的，現在終於有了一點金屬碰撞的聲響。
伊萬關上抽屜，補充道:“至於新酒，需要等我適應一段時間再說了，不過不會太晚的。”
“那我就期待你這裡上新的酒了。”
格裡茲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酒館，目光在吧台上停留了一秒，回頭補了一句:
“還有，我希望下次我再來的時候，你能提供食物。”
“隻喝酒總感覺差點什麼，以前我在外麵喝酒的時候，怎麼也得配一盤烤獸肉或者炸鱗片，光是乾喝酒總覺得少了點兒滋味兒。”
“放心吧，我會記得的。”
伊萬把格裡茲的小要求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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