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絲都被它用手指頭刮下來舔進了嘴裡。
看它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一排八個釀酒桶，舌頭不停地舔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它還沒喝夠，可它又沒有錢再買一杯了。
灰地精看了看手無縛雞之力的伊萬——一個瘦弱的人類，連發酵桶都搬不動。
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匕首——雖然鏽跡斑斑，但捅進後心綽綽有餘。最後，它的理智被欲望一點一點吞沒了。
暗黑地牢核心植入的那個“酒很好喝”的記憶，此刻變成了一種折磨——剛剛嘗到了一點滋味，就再也忍不住了。
在伊萬走到櫃台入口、背對著自己的時候，灰地精突然怪叫一聲，抄起腰間的匕首就撲了過來。
它每天都在廝殺中度過，起手攻擊的方向就是伊萬的後心，沒有絲毫留手。
被欲望吞噬心智的它已經忘了自己腦海裡的警告，忘了這裡是絕對中立的酒館，忘了違反規則的代價——它隻想獨占那八個發酵桶裡的美酒。
“我操——！”
伊萬聽到背後那聲怪叫的瞬間，整個人汗毛倒豎。
他猛地轉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個青灰色的小身影握著匕首朝自己後心撲來，距離已經近到他能看清灰地精嘴角還掛著的黑色酒絲和那雙被欲望燒得發紅的眼睛。
伊萬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玩意兒瘋了嗎？然後是第二個念頭：完了。躲不開了。
他甚至來不及喊救命。
但有一個身影比灰地精更快。
就在灰地精的匕首距離伊萬後背不到半米的時候，一張蒲扇大小的手掌從灰地精身後伸來，不偏不倚地攥住了灰地精的腦袋。
那隻手包裹住灰地精整個頭顱的瞬間，灰地精在空中猛地一滯，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蟲子，四肢還在瘋狂地撲騰，匕首脫手飛了出去，叮當一聲砸在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了牆角。
然後那隻手掌輕輕一用力。
灰地精的身體炸開成一團黑霧，在酒館半空中旋轉了一下，像被抽進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倏地消失在原地。
幾縷黑色的殘霧緩緩飄落在石板上，融進了地麵的縫隙裡，消失不見。
那枚被灰地精攥了半天的匕首還躺在地上，但它的主人已經被送回了暗黑地牢的轉生池，等待下一次複活。
伊萬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後背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
“媽的……媽的……就差一點……”
他抬起頭，想看看是誰救了自己。
那個巨大的身影從門口彎腰鑽了進來。
三米多高，穿著獸皮，手裡提著一把石斧——正是之前來取薩烏爾大法師那杯黑麥酒的獨眼巨人。
那顆長在額頭正中央的獨眼微微眯著，暗灰色的瞳孔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有一個細微的下撇，顯然對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很不滿意。
獨眼巨人走到吧台前，低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伊萬，然後把手伸進腰間係著的皮口袋裡，掏出來了一遝金幣和一個巨大的酒囊放到了伊萬麵前。
它沒提剛才那件事，隻是用一種悶雷般的低沉嗓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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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老板，我已經把酒送回去了，大法師說味道和他年輕的時候喝過的一樣，我回來喝酒了。”
“謝謝你歐格林，要不是你我就歸西了。”
伊萬撐著櫃台站起來，腿還在抖，聲音也在抖。
“那隻灰地精違反了規則。”
獨眼巨人打斷了伊萬，語氣憨厚的把伊萬不知道的，隱藏在怪物記憶裡的規則告訴了伊萬:
“在絕對中立區域攻擊受保護者，就會被送回輪回池，並永遠不能再來酒館。”
伊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接過歐格林手裡的金幣，用還在發抖的數了數正好十枚不多不少。
“歐格林這次的酒算我請你的就不收錢了。”
伊萬把帝國金幣推了回去，拿起櫃台上的酒囊給歐格林灌酒。
歐格林看了伊萬一眼憨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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