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的是紅燒肉、糖醋排骨、油燜茄子，全是重油重鹽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她以前格外注重飲食，可現在特別愛吃，還根本停不下來。
陳孝也餓，坐下來跟著吃，兩個人對著電視，一口肉一口可樂，從中午吃到晚上。
第二天，陳孝就請了病假。
他頭暈，眼前發黑，量血壓，一百八。他以為是氣的，沒當回事，繼續吃。
舒雨安慰他：“吃點好的補補，那賤人就是想看你垮掉，你不能讓她如願。"
陳孝覺得有理。
他買了十斤五花肉讓舒雨做，還買了好多瓶可樂。
一周後，陳孝體重漲了八斤。
他照鏡子，臉腫得像發麵饅頭，脖子上的肉堆出三層，他走兩步就喘，夜裡打呼嚕，把自己憋醒。
舒雨也沒好到哪去。
她本來可以稱為豐腴，現在是純胖了。腰上的肉溢出來，褲子扣不上。
她總覺得餓，剛吃完就餓，越吃越想吃，她還以為是壓力大，根本不在意。
有一天，陳孝在公司暈倒了。
同事打120，送到醫院一查：高血壓三級，重度脂肪肝，血糖高到儀器差點測不出來。
醫生讓他住院，他不住，說沒錢，醫生警告他：“你再這麼吃下去，隨時可能中風。”
陳孝罵罵咧咧出了院，回家還是控製不住吃的欲望。
現在隻有吃能讓他快樂。
舒雨做的菜越來越鹹，越來越油，他吃得越來越香。
這天，陳孝在舒雨床上起夜，剛站起來，腿一軟，整個人栽在地上，半邊身子動不了了，嘴歪了，口水流出來。
舒雨嚇得尖叫，打了120。
急性腦溢血，偏癱。醫生說要手術，押金八萬。
陳孝手裡隻有兩萬，還是這兩個的工資。
他給舒雨打電話，讓舒雨拿錢。
舒雨在電話裡哭：“建國，我沒錢啊，罰款把我掏空了……”
“你他媽騙我！”陳孝躺在病床上，半邊臉麻木，說話含糊不清，“你餐館開了三年，沒錢？”
“真沒有……”舒雨聲音小了，“我、我先去借……”
電話掛了，再沒打通過。
陳孝在病床上躺了三天，舒雨也沒出現。
護士催繳費，陳孝隻好給老家父母打電話，老兩口坐火車趕來，交了押金，看著兒子嘴歪眼斜地躺在床上，哭得死去活來。
手術做了，命保住了，人廢了。
左邊胳膊腿全沒知覺，坐輪椅，吃飯要人喂，拉屎拉尿都要人伺候。
陳孝父母把他接回老家，租了間平房。老太太每天給他擦身，老爺子推他出去曬太陽。
陳孝一開始還罵，罵溫禾，罵舒雨，罵老天不公。
後來他不罵了，他發現自己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他胖了，比小乖最胖的時候還胖。
兩百斤，全堆在下半身，腿腫得發亮，一按一個坑。
糖尿病並發症也來了，腳趾頭發黑，爛了，散發著臭味。
他喊疼，喊得嗓子啞了，村裡診所隻能給他打止疼針。
最後，他給溫禾打電話。
溫禾看了一眼，掛斷。
他發短信，發微信，寫小作文。
說後悔了，說知道錯了，說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給他點錢治病。
溫禾回他：“如果不離婚，現在喊疼的就是小乖了，疼是你應得的，是你欠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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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孝盯著屏幕，哭了，他哭得滿臉鼻涕，半邊臉還歪著，醜不忍睹。
可他還在繼續吃，他控製不住。
他讓父母給他買各種肉。
三個月後，他的左腿膝蓋以下全黑了，村醫說必須截肢，不然感染會要命。
截肢要兩萬。
陳孝父母拿不出，老兩口去求親戚，親戚躲著走。
陳孝隻能躺在那張散發著黴味和屎尿味的床上等死。
他發朋友圈說:“眾籌兩萬塊，救救我。”
沒人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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