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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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縮了一下脖子,小臉有點發白,嘴唇動了動,像在組織道歉的措辭。
諾亞坐到沙發上,把手放下來,仰頭靠在靠背上。
額頭上那一個包包紅彤彤地鼓著,銀金色的劉海散落下來遮了一小半。
他倒沒生氣,隻是覺得有點好笑,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縮著脖子正小聲嘀咕“我不是故意的”的小豆丁,又想到未來那個端莊慈祥、坐在王座上俯瞰眾生的奧特之王。
諾亞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小時候原來這麼皮。長大了倒是一臉慈祥穩重,完全沒有現在的影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老搭檔確實還是現在好玩。
蘇染拿著消腫藥膏回來的時候,皮特已經主動走到諾亞麵前了。
他站在諾亞腿邊,小手裡攥著從蘇染那裡接過來的藥膏,用指腹沾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塗在諾亞額角的鼓包上。
他的動作很輕,力道比羽毛重不了多少,塗了兩圈之後抬起臉,小聲說:“……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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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看著他那雙誠懇的灰色大眼睛,心底那點被絆的無奈早就散了。
他伸手彈了彈皮特的額頭:“行吧,原諒你了。”
皮特抿了抿嘴,退回到蘇染身邊,這回安靜了許多,沒有再呲牙咧嘴地盯著諾亞,隻是默默地抱著蘇染的胳膊,偶爾抬眼看諾亞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個“哥哥”有沒有在心裡記仇。
蘇染把藥膏蓋子擰好,回身坐到沙發上的時候,左右兩邊的空氣終於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她低頭看了看皮特,又抬頭看了看諾亞,忽然覺得自己像同時養了一隻貓和一條狐狸。
“你準備在這邊待多久?”她問諾亞。
諾亞靠在沙發背上,伸手摸了摸額角那個被塗得油亮亮的包:
“暫時不急著走。我最近在追蹤一段很古老的能量波動,正好經過這個星係。”
他的目光往她這邊輕輕一落,“而且……”他沒把後半句說完,隻是笑了笑,“挺有意思的。”
蘇染假裝沒聽懂後半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皮特攥著她胳膊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一點點,灰色的眼睛隔著杯沿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諾亞。
006在係統空間裡終於把虛擬鞋底從嘴裡拿出來了。
它蹲在自己的小角落裡,默默把諾亞那邊的數據追蹤頻道打開,又默默關掉,來回反複了好幾次,最後把麵板一關,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窗外的風從新埋下種子的那片砂土地上吹過來,裹著隱隱約約的濕潤氣息。
橙紅色的天空上,第一縷晨光正緩緩鋪開。
小別墅安安靜靜地立在荒原中央,像一顆被放在灰色絨布上的白色貝殼。
沙發上的三個人各自喝完了自己杯子裡的水。
皮特捧著空杯子微微打了個哈欠。蘇染把他往自己身邊攬了攬:“昨晚沒睡好?”
皮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後把臉靠在她胳膊上,閉上眼睛。
他攥著她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力道,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諾亞坐在另一邊看著這一幕,微微笑了一下,視線從皮特的睡顏上移到蘇染的側臉上。
他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伸手把自己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外衣輕輕蓋在了皮特身上。
蘇染偏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無聲地說了一句:“謝了。”
諾亞朝她挑了一下眉,回了一個“不客氣”的口型。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風穿過門縫漏進來,把桌上三個空水杯的杯沿吹得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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