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抬頭望向石堤。
所有人都清楚,是這位撫琴少女,借著帝君降下的力量,將他們從死寂的深淵拉回人間。
看著她虛弱昏迷的模樣,萬民心中皆是滾燙的愧疚與感激,方才嘈雜慌亂的灘塗,漸漸安靜下來,隻剩輕柔海風拂過。
眾人不敢挪動她分毫,小心翼翼圍在四周,靜靜守護。
硝煙初散,風浪已平,魔神已鎮,萬民重生。
唯獨那位逆轉戰局、渡活眾生的少女,安靜垂眸沉眠,靜待一場安穩的蘇醒。
……
人間灘塗,眾人圍著昏睡的夏晨一片慌亂,海風卷著戰後的濕冷氣息,吹得堤岸草木輕顫。凡人與仙人都沉浸在擔憂之中,無人察覺,在天地法則的夾縫裡,一場高位神明的對峙正在無聲展開。
虛空死寂無垠,沒有具象的身形,隻有兩股淩駕於塵世規則之上的意識遙遙相對。執掌世間生死輪回、裁定萬物終末的死之執政,意識如同冰封的萬古寒淵,緩緩覆向璃月地脈深處,聲音不帶起伏,卻字字壓著世界運轉的鐵律:
“摩拉克斯,你在試探規則的底線。”
“凡人死於戰亂,命數被災劫斬斷,本就該歸入輪回,這是世界運行的既定軌跡。你將地脈本源神力下沉,繞開七神的權限桎梏,批量召回亡魂,本質上就是在撬動生死秩序的根基。”
鐘離的意識沉靜地棲於山河脈絡之間,語調平穩,不見半分慌亂,卻帶著千年沉澱下來的立場:
“我隻是將被外力強行剝奪的生機歸還,沒有延長任何人的壽元,沒有篡改輪回的走向,隻是修正浩劫造成的錯位。”
死之執政的意識微微凝頓,清冷的規則之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
“修正也好,救贖也罷。隻要生死的流向被人為撥動,就會留下因果的褶皺。七神依附此方世界而生,一舉一動都在天理的框架之內,你此舉,等於撕開了一道本不該存在的口子。若是放任先例,後續必會有人效仿,世間輪回的平衡便會動搖。”
鐘離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藏著不容退讓的堅持:
“璃月是我守護千年的土地,治下生民無辜罹難,我不能坐視不理。我已將神力儘數收斂,借凡人之軀中轉,掩蓋了神明乾預的痕跡,不會波及其他地域,也不會再做第二次。所有由此產生的法則反噬,我儘數承接。”
死之執政沉默了許久,虛無之中的氣息仿佛在權衡利弊,最終落下一句沉重的評判:
“你執掌璃月千年,向來懂得收斂鋒芒,恪守契約,從不觸碰生死這類最核心的禁忌。今日為了一介凡人國度,甘願以身背負因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此次戰亂的傷亡本就是天道默許的劫數,我可以默許你這一次的補救,不予降下天罰。但你要清楚,你打破的這層平衡,日後終究會以某種形式,再度回到你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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