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沉眠儘，萬念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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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安安靜靜，隻有海風穿過窗欞的輕響。
羅莎琳俯身守在床邊，數日不眠的疲憊悄悄堆在眉眼之間，她的目光牢牢鎖在床上的夏晨身上，周遭一切世事紛爭，早已被她拋之腦後。
被褥之下，夏晨的指尖極細微地顫了一下。
這個動作太過微弱，幾乎會被完全忽略，但高度緊繃的羅莎琳瞬間捕捉到。她呼吸驟然頓住，身體微微繃緊，一瞬之間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下一刻，長長的眼睫不住抖動，如同困於長夜的蝶，反複掙紮。
幾番翕動之後，那雙緊閉多日的眼眸，終於緩緩掀開一條縫隙。
映入眼簾的是模糊晃動的光影，夏晨的意識還陷在混沌裡，視線一片朦朧。她費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一點點對焦，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紅衣豔色，卻是一張寫滿憔悴的臉龐。往日裡冷硬鋒利的眼神蕩然無存，隻剩下沉甸甸的後怕與緊繃。
夏晨喉嚨乾澀得厲害，嗓音細碎沙啞，幾乎不成音量：
“……羅莎琳？”
簡簡單單三個字，落在寂靜房中。
羅莎琳渾身那根繃了數日的弦，驟然斷裂。一層淡淡的紅漫上她的眼底，所有偽裝的冷靜儘數瓦解。她喉間發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在。”
院門外。
幾日間時常過來輪換探望的熒與派蒙，清清楚楚聽見屋內傳出的人聲。
派蒙猛地捂住嘴，壓著險些溢出的驚呼，眼睛亮晶晶的：“醒過來了！夏晨終於醒了！”
熒長長吐出一口鬱氣，懸了數日的心徹底放下，沒有貿然推門打擾，安靜守在門外。
床榻之上，夏晨腦袋昏沉發脹，四肢綿軟無力，記憶還零零碎碎。海嘯翻湧、魔物嘶吼、拚儘全力抵擋災劫的片段斷斷續續在腦海閃過，之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費力轉動眼珠，看向羅莎琳，氣息微弱：
“我睡了……好幾天？”
羅莎琳克製著情緒，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撥開貼在她額角汗濕的碎發，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抖。
“嗯，整整好幾天。”她低聲回應，心疼藏在字句之中，“我真怕你醒不過來。”
夏晨望見她眼底壓抑的酸澀，心裡隱約懂得這份煎熬。她抬不起整條胳膊，隻能勉強挪動手掌，指尖摸索過去，輕輕握住羅莎琳的手。
“別擔心，我這不是醒了。”她語氣軟軟的，帶著大病初愈的倦怠，“就是身子還有點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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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傳來那一點溫熱的觸感，羅莎琳心口翻湧的劇痛與自責，才緩緩緩釋開來。
戰火遠去，璃月已經迎來人治的新序。
於世間是時代更迭，於她而言，不過是失而複得。隻要懷裡的小姑娘平安睜眼，其餘一切，皆不足為重。
羅莎琳的指腹微微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數日來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
她向來不信心軟、不信牽掛、不信世間有什麼值得讓執行官駐足牽絆。可這幾天看著夏晨一動不動沉眠於此，她才徹底明白——自己所有的冷硬、所有的殺伐果決，唯獨在這個人身上，從來不堪一擊。
夏晨瞧著她眼底壓不住的疲憊，心頭輕輕一澀。
她太了解羅莎琳了。
這人向來高傲孤傲，從不會將情緒外露半分，更不會為任何人停留、耗費心神。可此刻眼底的紅、緊繃的下頜、帶著疲憊的眉眼，全都清清楚楚告訴她，這幾日，羅莎琳怕是一刻都沒有好好歇息。
“你是不是……一直守著我？”夏晨輕聲問。
羅莎琳垂眸，避開她柔軟的目光，嗓音低啞：
“沒有。”
短短兩個字，卻抵儘千言萬語。
除了守著她，這幾日的天下棋局、神之心交割、璃月新舊更迭，於她而言，全都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夏晨輕輕扯了扯唇角，虛弱地笑了下：“我沒那麼脆弱的，隻是睡久了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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