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冷熱兩股力量在體內衝撞,攪得她心口酸澀發脹。
桌麵上靜靜躺著一塊殘缺的水時計,玻璃早已碎裂,齒輪鏽跡斑斑,是當年魯斯坦送她的信物。她指尖反複摩挲冰涼的金屬邊緣,腦海裡不斷回放幾日前風龍廢墟那首《起風了》,夏晨清澈柔軟的歌聲一遍遍在耳畔盤旋,揮之不去。
她此次前來蒙德的任務清晰直白:奪走溫迪的風神之心。那是冰之女皇需要的力量,是她五百年仇恨支撐自己前行的目標,是她作為第八席執行官必須完成的使命。可那日旋律響起的瞬間,所有籌謀、殺意、執念全都亂了章法。
她本該強行取走神之心,乾淨利落結束蒙德這趟差事。可歌聲戳破了她冰封五百年的偽裝,讓她想起自己也曾是貪戀蒙德晚風、滿心憧憬未來的歌女,想起站在人群裡靜靜聆聽她歌唱的魯斯坦。
心底兩種思緒瘋狂撕扯,讓她坐立難安。
一邊是刻入骨髓的怨:五百年前杜林肆虐,風神縱容災禍,她失去摯愛,昔日溫柔儘數被烈火焚燒;這麼多年她靠著恨意活著,靠著冰邪眼鎮壓體內焚身烈焰,追隨女皇隻為推翻舊有神明的秩序。溫迪身為蒙德守護神,放任災難奪走凡人的幸福,他的神之心本就該歸於至冬,她出手搶奪天經地義,不該被一首輕飄飄的歌謠動搖。
可另一邊,是難以壓製的酸澀與羨慕。夏晨隻用一曲歌聲,便能撫平特瓦林千年積攢的痛苦,能讓被憎恨纏繞的巨龍放下戾氣,讓整片廢墟浸滿溫柔。從前她的歌聲也擁有治愈人心的力量,如今卻隻剩毀滅一切的烈火。她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年也有人能唱出這樣安撫傷痛的曲調,如果風神多一分對凡人的上心,魯斯坦是不是就不會永遠留在那場災亂之中。
她抬手,一簇灼熱的紅色火焰在掌心燃起,又被冰邪眼湧出的寒霜瞬間澆滅,冷熱交織帶來刺痛,剛好能稍微壓下心底翻湧的迷茫。
她煩躁地抬手掃過桌麵,水時計殘片輕輕磕碰石麵,發出細碎輕響。
“不過一段哄騙凡人的虛妄小曲,憑什麼打亂我的心思!”羅莎琳的語氣帶著自我說服的強硬,眼底卻藏不住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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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負至冬的使命,不能沉溺於無用的感傷。可隻要一閉眼,便是風起地溫柔的晚風,還有那句萬般流連的歌詞,將她強行拉回早已埋葬的年少時光。
她清楚任務不能擱置,風神之心必須拿到手。隻是如今,她再也無法帶著全然的冷漠與殺意去麵對溫迪,麵對這片承載了她所有歡喜與悲痛的蒙德大地。
窗外吹進來一縷蒙德獨有的和風,羅莎琳猛地攥緊拳頭,複雜的情緒纏繞心口,分不清是恨意更甚,還是深埋多年的遺憾占了上風。
視線掃過桌麵攤開的外勤報告,一行字刺得她眼底發澀——蒙德數日之後,要在風神廣場籌辦大型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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